10

關燈
裡早他媽憋着有機會做一件‘犯上’的事兒!” 吳振慶說:“誰如果洩露了這件事,就自己把舌頭割掉!” 王小嵩回頭對娜達莎說:“你放心,天黑我們送你從湖上過去。

    ” 娜達莎喜出望外地笑了。

     吳振慶等三人又駕船下湖了。

    同時草甸子上出現了郝梅的牛車…… 牛車在破廟附近的大樹旁停住,郝梅從車上抱下幾抱草扔在地上喂牛,之後向破廟走來。

     王小嵩迎出破廟。

     王小嵩搭讪地說:“這麼早就來了?” “我喜歡早早的,一個人坐在慢騰騰的牛車上,穿過桦林,穿過大草甸子……你怎麼沒下湖啊?” 王小嵩不自然地說:“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他時時擋着郝梅的視線。

     然而郝梅還是發現了娜達莎從柴草堆下暴露出的半條腿。

     郝梅走過去一下子撥開了柴草。

     娜達莎不得不站了起來。

     郝梅又驚訝又生氣地問:“她是誰?” 王小嵩說:“她……她叫娜達莎。

    ” 郝梅轉身便往外走。

     “郝梅!你聽我解釋……”他追出了廟門,急急地向郝梅解釋着…… 他們在牛車前站住了。

     郝梅說:“我怕……這樣的事要是讓連裡知道了……你還是把她送到邊防站去吧。

    ” 王小嵩說:“四個人昨晚一塊兒決定的事,我怎能出爾反爾呢?” “可你是班長。

    ” “别怕,你不說,我們都不會說的。

    沒有人會知道。

    ” “可是萬一……我已經是改造對象的子女了。

    ” 王小嵩輕輕擁抱住她:“記住,如果真有什麼萬一,你一定要堅持說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了嗎?” 郝梅點點頭,偎在王小嵩胸前:“我不是不善良……我也替你們幾個擔心。

    ” 夜。

    兩條拴在一起的船無聲地駛在湖上——王小嵩劃一條,吳振慶劃一條,娜達莎坐在吳振慶劃的那條,也是她自己的那條船上。

     水面如鏡,船像在玻璃闆上劃行。

    槳葉擊碎倒映在湖面上的星光月影…… 前面船上的王小嵩,朝後面船上的吳振慶做了個球賽裁判的“停止”手勢。

     吳振慶對娜達莎說:“過界了,再不能往前劃了……”他說着将那支槳交在娜達莎手中,又從懷裡取出鴿子,親了一下,放在船裡,說:“它綁住了,接下來全憑你自己了,如果安全靠岸,明天一早,你就放飛它……”他下了湖。

     他遊向王小嵩的船——王小嵩将他拉上船。

     吳振慶解開繩子——兩船分離,娜達莎撥正了船頭。

     娜達莎劃槳,她的船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中。

     王小嵩調轉了船頭…… 黎明,湖畔靜谧而莊嚴的日出景色。

     四個青年伫立湖畔——吳振慶和王小嵩手中都夾着自己卷的煙。

     他們在巴望着…… 王小嵩吸了一口,嗆得背過身咳嗽。

     吳振慶說:“聽……” 隐隐的鴿哨聲。

     “白姑娘”的身影,遠遠地從湖上飛來。

     他們一個個仰望的臉。

     吳振慶嘴裡還叼着煙。

     在他們頭頂盤飛的鴿子。

     他們彼此望着,都會心地笑了。

     他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這代價對他們來說,似乎是太大了。

    甚至可以說,影響了他們後來的人生…… 在連隊所在地,徐克挨了一耳光,又挨了一耳光,吳振慶恨恨地說:“沒想到竟是你出賣了大家!……”他将一把小刀擲于地上,“你自己看着辦吧!” 韓德寶将吳振慶推開:“你幹什麼你?他又不是存心的!中秋節那天,他喝醉了。

    ” 王小嵩走來說:“别在這兒鬥氣了!事情已經如此,你恨他又有什麼用?我把主要責任攬到我身上了。

    ”他扭頭看徐克,見徐克拿着小刀正要割自己的舌頭。

     王小嵩幾步跨過去,奪過了小刀——但已略遲一步,徐克已将自己的舌頭割破,滿嘴流血。

     王小嵩掏出手絹捂住他的嘴:“你怎麼真來這一套!挨了兩耳光就受不了啦?” 徐克推開王小嵩,後悔地哭着用頭撞樹。

     吳振慶走到他跟前,緊緊摟抱住他,也哭了。

     王小嵩和韓德寶站在一旁默默流淚。

     徐克說:“我倒不在乎什麼處分……我舍不得和哥兒幾個分開……” 結果,從這以後,除了郝梅仍留在原連隊,我們書中的四個主人公被調到了四個連隊,王小嵩和吳振慶,還被調到了另外兩個團的兩個連隊…… 郝梅站在連隊路口,目送他們——一輛馬車将他們拉走了…… 馬車越去越遠,馬鈴聲漸漸聽不見了。

     郝梅流下了眼淚。

     郝梅的心聲:“哥,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們呢?和你們分開了,我覺得自己一下子變得那麼孤獨……”
0.0626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