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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就該到了。

    ” 牛車像無帆的舟影飄在大草甸子上。

     太陽又紅又大,懸在綠草藍天之間。

     郝梅走在牛車旁,邊走邊采野花——大草甸子散紫翻紅,各種美麗的野花目不暇接,采不勝采。

     郝梅邊走邊将采下的野花編了一個花環戴在頭上。

     她又編了一個野花環挂在牛角上。

     她倒退着走在牛前,欣賞着帶花環的牛。

     她樂着對牛說:“你可真像個新娘子!” 她真是快活極了,一股青春的莫名的激情倏然在她心懷中萌發、蕩漾。

    她一轉身舒展雙臂向前猛跑。

     她仿佛突然隐入了深井,不見了。

     她掉入了一個大的水坑,渾身泥漿地爬上來,花環也肮髒了,她瞧着坑裡的花環發呆…… 吳振慶等泛舟撒網、收網。

     魚在網中跳,魚在艙中跳。

     韓德寶說:“什麼叫幸福?我覺得咱們能網網打上魚來這份……啊?幸福的感覺,肯定比他們吃魚的人更大。

    ” 吳振慶說:“就憑你這麼高的覺悟,有資格當毛著标兵到處去講用了!” 韓德寶不屑地說:“我才不幹那事兒呢!……”他怪腔怪調地學起來,“同志們,親愛的兵團戰友們啊!我一共從舊棉膠鞋上摳下了六公分還多的鉚眼哇!你們說他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專收集那麼多鉚眼能證明他什麼呢?又有什麼用處呢?” 王小嵩說:“你這張嘴呀!以後不許胡說八道的,小心有人打你的小報告!” 韓德寶說:“這不是在哥們兒之間麼!” 船靠岸。

     他們将船拴住,一個個跳上岸,朝破廟走去…… 晾衣繩上,晾着郝梅的外衣、内衣,包括乳罩。

     他們一個個不由得站住,似乎再往前走就觸犯了神明。

     郝梅從破廟裡出來,難為情地說:“我半路掉到一個大水坑裡了……也不知是你們誰的衣服,我找着就換上了。

    ” 衣服褲子穿在她身上很肥大,使她的模樣看去更加可愛可笑。

     吳振慶說:“是我的,你穿回去吧,下次别忘了給我帶來就行。

    ” 郝梅将背在身後的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舉着一隻鐵絲籠,裡面是一隻雪白的鴿子! “想它了吧?” “想極了!”吳振慶接過籠子,用手指逗弄着。

     鴿子也仿佛因見了他而高興似的,咕咕叫着。

     韓德寶說:“自從張萌離開了咱們連隊,振慶的愛好可真多,一會兒養隻小雀,放了之後又養一隻小松鼠,松鼠放了之後養鴿子。

    哪天你一旦失去了鴿子,還養什麼啊?” 徐克問:“哎,振慶,想人,和想别的,有什麼不同沒有哇?” 吳振慶說:“欠揍?”他拎着鴿子走到一旁去了。

     郝梅和王小嵩同情地望着他。

     郝梅責備徐克:“你以後别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末兒!” 她發現徐克正偷瞥她的乳罩,一把從晾衣繩上扯了下來,折起揣進兜裡:“有什麼好看的!看起來沒個完。

    ” 徐克委屈而清白地說:“我看了嗎?同志們,我可是個正經的兵團戰士!我看了嗎?” 韓德寶說:“正經的兵團戰士同志,你是一直在斜眼偷看來着。

    ” “你們壞!不理你們了!”郝梅一扭身跑進廟裡。

     王小嵩說:“我一定建議連裡,往後派個男的來!哼!” 他也向破廟走去。

     徐克忙說:“哎,别,千萬别!你那麼做不是太沒人情味了麼!” 他站起來,還要跟進去理論。

     吳振慶叫道:“徐克!” 徐克站住,回頭看他。

     “你跟着幹什麼?!” 韓德寶說:“是啊,你跟着幹什麼?你要跟去,不但太沒人情味兒,而且太缺德了吧?” 徐克撓撓光頭,嘟哝:“派個男的來就派個男的來,更好,誰心裡也甭醋溜溜的了。

    ” 吳振慶将鴿子放上了天空。

     鴿哨聲悠悠。

     三人仰望。

     自由飛翔的鴿子…… 魚已裝在桶裡。

     郝梅坐在車上趕着車走了。

     四個男知青送她。

     徐克說:“郝梅,下次就别走了。

    留下給我們洗衣服做飯吧!” 韓寶德說:“嚯!讓郝梅侍候你?想得倒美!人家就是願意,也侍候不到你頭上呀!是不是郝梅?” 徐克說:“從我這兒先開始學習學習,将來侍候别人不是經驗更豐富、更周到嘛!”說罷故意用醋眼瞥王小嵩。

     郝梅說:“去你的!其實……我也挺願意留下,可連裡不會破例的……明令規定不許男女知青混編班組。

    這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 吳振慶說:“郝梅,下次來别忘了……”他向郝梅做吸煙的手勢。

     郝梅看王小嵩。

     “别看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小嵩故意把頭扭向一邊。

     吳振慶滿意地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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