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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離開這鬼地方!” 老戰士說:“我并沒說不帶你去嘛!是他們圍住你的嘛!好好好,請您上拖拉機吧!” 他護着張萌上了拖拉機。

    男女知青圍阻在拖拉機前。

     老戰士探出頭:“大家給我個面子,還是散開吧!連長不是正在團裡開會嗎?我向你們保證,一到團裡就向連長彙報這件事還不行嗎?”男女知青終于默默散開了。

    徐克退到一旁後,指着張萌說:“張萌你聽着,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我一百次詛咒你父親,他遲早還有被打倒的那一天!” 坐在駕駛室裡的張萌目瞪前方,表情冷漠,仿佛什麼也沒聽。

     拖拉機開走了。

     它在男女知青們的視野内,越去越遠,漸漸的連馬達聲也聽不見了。

    一男知青宣洩地:“把她的東西都燒了!” 幾個女知青随即附和:“對!燒了!燒了!” 張萌的被子、褥子、一切東西都被扔在一起。

     一男知青狠狠一腳将她的臉盆踩塌。

     吳振慶、徐克、王小嵩、郝梅、韓德寶卻沒有參與宣洩,他們比别人的心情更為複雜地望着,然而也沒有制止。

    張萌的東西終于被堆在一起燒着了。

    人對社會的最大憤懑,歸根到底,幾乎全部萌發于人頭腦中的公平意識。

    當這一點遭到蔑視的時候,他們便認為他們有理由做一切事情。

    當年的這一代人,尤其如此。

     一隻手從火堆旁揀起一張燒掉一半的照片——照片上隻剩下了張萌的頭部——她妩媚地微笑着……揀起它,不,應該說揀起“她”的是吳振慶。

     他們情感年輪的全部遺憾在于——當他們還不善于表達愛情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愛情已在他們内心裡産生了。

    現實的釘子冷漠地揳入他們脆薄的蚌殼,而他們懵懂且迷惘,同時自覺羞恥,不知怎麼才能把它變成珍珠。

    他們本能地渴望,本能地排斥…… 在小河邊,吳振慶看着張萌曾經洗澡的地方。

    吳振慶呆坐着,望着水面發呆…… 河中又出現了張萌洗澡的情形……張萌隻将頭部和肩部露出水面,望着他嫣然而笑,說:“來呀!脫了衣服下來遊呀!水一點兒都不涼。

    咱倆比比,看誰遊得遠。

    ” 張萌潛入了水底。

     張萌在他不期然處倏地浮出水面,望着他笑笑,又潛入了水底。

     這裡那裡,張萌不時出現,仿佛一個美麗的水妖,在故意誘惑他。

     張萌最後一次潛入水中,不再出現。

     吳振慶陷入幻境地四處尋找:“張萌!張萌!……”他眼前的現實的水中猛地冒出三個人——王小嵩、徐克和韓德寶。

     “你給我下來吧!” 徐克猝然将他拖入河中。

    三個好朋友嘻嘻哈哈地一齊往他身上潑水。

     吳振慶的濕衣服晾在草上。

    四人一溜兒坐在河邊打水漂。

     吳振慶說:“小嵩,我向你道歉。

    ” “道什麼歉?” “那天晚上,我不該對你發火兒。

    ” “那事啊,我早忘了。

    ” 徐克說:“班長大人,你交付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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