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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着看那份報。

     有人說:“今天九号,說不定會到咱們這兒來慰問吧?” “我看不會。

    連條路都沒有,怎麼來?再說來了住哪兒啊?” “那可沒準兒。

    沒路,咱們不是也來了嗎?慰問團就應該到最艱苦的地方來慰問嘛!” “都瞎高興什麼!好好看看,這是哪個月的報紙?”拿報的女知青好好看了看,一時又情緒全無:“白高興一場,上個月的。

    ” 于是那份報紙被冷落了。

    她們各自退回了各自的鋪位。

     口琴聲從男知青宿舍傳來,她們靜靜地聆聽着。

     張萌看完信,溜下鋪位,将信投入了火爐。

     壓抑着哭聲的是郝梅,她用枕巾蓋住臉。

     女知青們的目光投向了郝梅。

     一個女知青對張萌說:“張萌,你和郝梅是一個學校的,小學又在一班,你怎麼也不安慰安慰她?” “就是的,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收到家信了。

    ” 張萌扭頭看了郝梅一眼,語氣淡漠地說:“沒誰教過我怎麼安慰别人。

    ” 話音剛落,一隻鞋扔在了她身上,也不知是誰打來的。

     張萌無動于衷,用木棍撥散了她那封信燒成的灰燼。

    爐火映在她臉上。

    她臉上有一種心懷僥幸的表情。

     吳振慶和徐克在馬廄旁鍘馬草。

     吳振慶說:“鍘不少了,歇會兒吧?” 徐克說:“你是大班長,歇不歇得聽你的啊!” “就咱倆的時候,咱們是哥們兒!”吳振慶撫了他的頭一下,在他身旁的草堆坐下…… 徐克鄭重地說:“咱倆得找個機會向小嵩道歉。

    ” 吳振慶不以為然:“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就是咱倆打他一頓,他也不會生氣的。

    誰跟誰啊!” 徐克堅持:“那也得道歉。

    昨天晚上咱倆當時也沒仔細看看他弟弟寫來的那封信。

    信上說他妹妹生病住院了。

    家裡借了很多錢。

    ” “真的?” 徐克點頭。

     “那你那兒還有錢沒有?” 徐克搖頭。

     “我也沒有了,和你一樣,開了工資,留下了點飯錢,其餘全寄回家了。

    ” 徐克說:“所以我說應該向他道歉嘛!” “光道歉有什麼用?咱們得替他借一筆錢寄給他家裡!” “向誰借錢啊?” 吳振慶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向大家夥兒借呗!你借。

    我是班長,我不好意思出頭。

    照着一百元借吧,借不夠的,我跟連裡借。

    以後由咱倆還就是了!但這事兒得瞞着他,一點都不許讓他知道,明白不?” 徐克點頭。

     一女知青出現在房山頭兒,看見他們說:“班長,你快來吧——張萌要當逃兵!” 她一說完,身影就消失了。

     一台拖着爬犁的拖拉機正待開走,張萌拎着她的皮箱,被男女知青阻圍在爬犁跟前。

     蹲在履帶上的開拖拉機的老戰士,望着這情形搖頭,卷起一支煙吸了起來。

     吳振慶和徐克匆匆走來。

     吳振慶大聲問:“張萌,你要到哪兒去?” “到團裡去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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