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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腌的鹹菜而已。

    正在長身體的年齡,胃裡完全沒有副食的攝入,甚至也幾乎沒有油水的滋潤,對于口糧的消化就反而變得特别劇烈。

    他們隻有每天再往口中塞入榆樹錢兒、柳樹芽兒、各種野菜……而那也隻能是季節性的有限的補充。

     事實上,他們都在發愁——過了“十一”,冬季轉眼就會來臨,那時還有什麼可吃的東西是他們能往胃裡補給的呢? 但腳上是否穿着一雙“隊鞋”,卻是眼前躲避不開的一件愁事兒。

     去年國慶節,他們就曾因為沒有“隊鞋”而被取消了參加慶祝遊行的資格。

    今年他們已經是五年級的學生了。

    他們的自尊心都不允許自己重蹈去年的覆轍。

     他們此刻的做法,是向别的班的學生們學到的寶貴經驗。

    經他們各自“加工”後的鞋,俨然白色,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但一個孩子的鞋早就破了,大腳趾頂在鞋外,用粉筆塗大腳趾,怎麼也塗不白——他叫王小嵩。

     “笨蛋,”另一個孩子看見,立刻給他出主意,“把粉筆弄濕。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對自己的鞋“加工”不止——他叫徐克。

     “可是,哪有水啊。

    ”王小嵩急得快哭了。

     第三個孩子叫吳振慶,他在三個少年之中顯得大一點兒,這時,吳振慶已經塗完了自己的一雙鞋,立刻幫王小嵩“化妝”腳趾甲,他以老大哥的口吻說:“這還不容易?來點人造水兒就得了呗!” 他說罷,就往粉筆上吐了一口唾沫,替王小嵩塗起來。

     動作雖然麻利,畢竟有點兒心慌,他們耗費了多半盒粉筆。

     這時,外面操場上,隊号隊鼓聲一陣高過一陣,口号此起彼伏: “高高興興,歡度國慶!” “毛主席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名女生忽然推開教室門,急迫地說:“你們三個在這兒幹什麼哪?還不快走!馬上就該咱們班操練啦。

    ”——她叫張萌,是個小隊長,“一道杠”。

     張萌說完,轉身而去。

     三個好朋友低頭看自己的鞋,看對方的鞋,繼而擡起頭來互相看着,顯然都不那麼自信。

     吳振慶一揮手,說:“快走!” 在樓階前,吳振慶不放心,又扯住兩個好夥伴,依然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樣,替他們正了正領口,緊了緊紅領巾,又替王小嵩将露在外面的一角白上衣掖入褲腰裡。

     而徐克,則用手指抹了點兒唾沫,将吳振慶一绺翹着的雞冠似的頭發撫平…… 吳振慶鼓勵地說:“咱們夠合格的啦!” 于是,三個小夥伴趁一組隊列從樓口經過,機靈地蹿了出去。

     他們借着别的班隊列的掩護,迂回到自己班的隊列。

     三束紙花。

    經由幾隻手,從張萌手裡,傳遞到了他們手裡…… 他們班的隊列通過操練台——他們排在一橫列,揮舞着花束,跟别人齊聲喊: “高高興興,歡度國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通過操練台,他們互相擠眉弄眼,慶幸他們所獲得的成功…… 上課的鈴聲響了,同學們都端正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張萌發現了講台邊上和地上的一片粉筆末;她不能容忍值日生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趕緊前去掃盡。

     她剛歸座,班主任走進了教室。

    她就是四十歲左右的女教師——同學們愛戴的曲老師。

     張萌喊口令:“立、禮、坐!” 同學們按口令整齊地站起,整齊地行禮,整齊地坐下。

     老師說:“同學們,今天這一節語文課,我們學《神筆馬良》,大家翻開課本……” 曲老師一邊說,一邊伸手到粉筆盒中取粉筆——拿出了三分之一截粉筆。

    她似乎有些奇怪,索性連粉筆盒也拿起來…… 粉筆盒内隻剩下不多的幾截斷粉筆了,有的還磨成了三角體或半圓體。

     她嚴肅地掃視着全班同學…… 端坐的同學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曲老師問:“哪個同學從粉筆盒中拿粉筆了?” 沒人舉手。

    沒人回答。

    吳振慶、王小嵩、徐克也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坐得比别的同學更端正,望着老師的目光比别的同學更坦然。

     老師又問:“大家知不知道,每位老師,每月隻發一盒粉筆?” 同學們齊聲回答:“知道!” 老師再問:“知不知道,如果提前用完了,連能買到的地方都沒有,老師隻得向别的老師借?” 同學們回答:“知道!” 老師生氣了:“看來你們什麼都知道!那麼,老師的半盒粉筆哪兒去了?嗯?” 張萌倏地站起來大聲說:“老師,不關别的同學的事,是吳振慶、王小嵩,還有徐克……”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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