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逆時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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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人類社會提前迎來了和平。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美蘇冷戰曾經演變為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亞動蕩引發過核戰争,艾滋病也一度成為蔓延全球的可怕疫情,奪去了上億人的性命。

     但在人類社會的現有認知範圍内,上述這些故事都未曾發生,因為曆史隻會留下它的最後一個版本,而這個最終版本的書寫者,正是“天時會”的成員。

     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了,“天時會”到底有多重要,或者可以換個角度來看,他們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性甚至超越了人類曆史上的一切組織機構。

    這種決定人類命運的權力,竟然高度集中在極少數人的手裡,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天時會”的決定就一定是對的嗎?如果他們做出了錯誤決定,人類社會将遭受怎麼樣的重創?或者再思考深一層,我們今天所經曆的,由“天時會”修改過的曆史,就一定是人類文明的最佳狀态嗎?他們是不是已經犯下錯誤了呢? 然而世人完全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命運是由“天時會”所擺布的。

     在普通人類當中,會有極低的概率産生“感知者”,他們可以感知到時間流之中的“小旋渦”,也就是單日五次的時間循環。

    根據統計資料,人類成為感知者的概率非常低,大概為一百萬分之一,有些人在剛出生時就是感知者,有些人則會在成年後才第一次感知到時間循環。

     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感知者會因為這項特殊的能力而導緻精神崩潰、自殺,或者被大家當作瘋子對待;尤其是十八歲以下就成為感知者的青少年,由于心智不夠成熟,非正常死亡率更是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能夠在人類社會正常生活下去的感知者,都是智商情商自控力等各方面素質優秀的人才,他們知道如何能夠隐藏感知者的身份,甚至能将這一點能力轉化為自己在社會活動中的優勢——路警官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而“天時會”的另外一項重要任務,就是默默地發展壯大團隊。

    他們會盡全力收集身邊所有感知者的資料,監控他們的生活狀況,并且從中選出最适合的對象吸納到組織内部。

    通過各種訓練和強化措施,組織成員對時間流的感知力和控制力會逐步提升,其中最優秀的人才,将有機會成為“幹涉者”,隻有幹涉者才能啟動和感知時間倒流。

     “天時會”嚴格控制着幹涉者的數量,組織内部具有這項能力的人,不會超過七個,而其中隻有最多三個人,是真正獲得組織認可的幹涉者,其餘幾位僅為替補幹涉者,不得随意使用其能力。

    即使是正式的三位幹涉者,也必須嚴格按照組織的要求施展能力,任何未經組織授權而影響時間流的行為,都是彌天大罪,會惹來殺身之禍。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時會”雖然能夠影響整個人類的曆史,卻也躲不過曆史的規律。

    随着時代的不斷發展,組織成員的逐漸年輕化,他們接受現代社會的觀念沖擊越來越多,有一些流傳了數百年的内部規條慢慢變得不合時宜了,但要修改這些規條,又必然會遇到強大的阻力。

     最近幾年,“天時會”更是遭遇了千年未見的重大危機。

    基因技術的飛速發展,讓科學家們可以深入人類基因編輯的神秘領域,而其中某些學者的研究成果,已經能夠影響人類成為感知者的概率,隻不過研究者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而已。

    但總有一天,某個人會将感知時間流的超能力和基因編輯技術結合起來,從而推翻“天時會”影響和控制人類曆史的根基。

     想象一下,當感知者的産生概率不是百萬分之一,而是百分之一,甚至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将普通人改造成感知者的話,“天時會”還有能力控制那麼多人嗎?因此“天時會”不得不以最強硬的手段,去暗殺那些研究項目已經觸及感知者秘密的科學家,但科技的發展是他們無法逆轉的局面,今天殺死一個人,毀掉一個項目,明天又會有另外一個人再做一個類似的項目,這樣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于是“天時會”内部也産生了分裂,有些人問,人類社會為什麼必須按照“天時會”的規條發展?為什麼要用殺人的手段來維持組織的正常運作?“天時會”幹涉曆史進程的判斷标準,是否需要做出改變? 曾經我也是“天時會”的一員,而且已經成了四位替補幹涉者之一,但我這個人最讨厭的就是權力鬥争。

    近年來,組織内部山頭林立,各方勢力為了競争領導者的地位,挖空心思鬥個不停,反倒是正事沒做幾件。

     厭倦這一切的我希望能退出“天時會”,然而這個組織從來沒有“退出”這一說,申請退出就等同于背叛組織,會被列為叛變者。

     如果是在“天時會”的全盛時期,叛變者隻有死路一條,但今非昔比,内耗嚴重的他們無暇顧及我,也忌憚我有操控時間流的能力,不想跟我死磕,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任由我離去。

     離開“天時會”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個世界有多廣闊,人類社會發展本來就有無數種可能性,為什麼我們偏偏要選擇那一條我們自認為是“好”的路,強迫大家跟着一起走呢?即使我們擁有改變時間流的能力,就一定要去改變世界嗎?我們就不可以擁有正常人的普通生活了嗎? 我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決定要改變這個世界,不,應該說希望世界回歸原本的模樣,讓人類社會自由地發展,即使會因此而遇到更多戰争和災難,但這也是人們的選擇。

     而我首先去做的事情,是賺錢,靠着我的能力賺大錢。

    股票、期貨、債券、賭博等,一切帶有投機性質的賺錢渠道,都是我發家緻富的上佳選擇。

     我隻花了短短兩年時間,就積聚了數額可觀的資金。

    然後是招兵買馬,發展人脈,一步一步地打造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

     我發現隻要有了錢,很多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之前我一度擔心“天時會”的人會來找我算賬,但當我自己的勢力越來越強大之後,“天時會”對我避之不及,哪裡還有尋仇的念頭? 最近這一兩年,我也花了不少力氣去尋找基因技術的前沿科學家,看看誰有可能研究出關于感知者的科技,然後我要想辦法保護他們的研究成果。

    隻可惜,“天時會”的勢力依然強大,他們先是除掉了駱滕風,又殺害了林嘉芮,而姗姗來遲的我,隻能退而求其次,想辦法去争奪林嘉芮留下的數據。

     路警官,很感激你替我找到了數據;陳小姐,我也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一同研究激發人類感知者潛能的辦法。

    但即使你們不願意加入,也沒有關系,我相信今天之後,整個基因技術研究領域将會迎來大地震,那麼多研究人員,總會有人成功的。

     也許,在這棟小房子裡面所發生的一切,是人類新世界的起點。

     能夠見證這一刻的我們,該有多麼幸運啊! 8 六月一日,下午三點十分,東泥堂,小洋樓。

     司徒康終于結束了他那番激情澎湃的高談闊論,充滿期待地看着路天峰。

     “考慮得如何了,路警官?” 路天峰托着下巴,沉吟道:“簡而言之,司徒先生你既有強大的時間操控能力,同時也腰纏萬貫、有權有勢,對嗎?” “沒錯,而且我還心懷蒼生,希望能夠讓全人類重獲自由。

    ”司徒康大言不慚地說。

     “在電影裡頭,這可是那些瘋狂的反派角色才會說的台詞。

    ” “但我不瘋狂,也不是反派。

    ” “那你可以讓時間再次倒流,重返五月三十一日嗎?”路天峰說道。

     司徒康先是愣了愣,然後揚起頭,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路警官,你在開玩笑嗎?我好不容易才實現了自己的目标,怎麼可能推倒重來一次?啟動時間倒流可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 說到這裡,司徒康的話戛然而止,明顯是不願意透露出更多的秘密。

    路天峰臉色一沉,冷冷地哼了一聲。

     “更何況,之前我也向陳小姐介紹過了,你身為感知者的能力不足,這一次是靠我們提供的強化劑才獲得了感知時間倒流的能力,但你的身體還沒能跟上節奏,如果萬一再經曆一次時間倒流的話,你可能會死掉。

    ” “那麼,我以後還能感知到時間倒流嗎?還是說像以前那樣,隻能感知到單日之内的時間循環?”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确實曾經有人因為喝下強化劑而永久提升了自身的感知能力,但也有人喝了之後一命嗚呼。

    ”司徒康突然笑了起來,讓人不寒而栗,“你既然沒有死掉,那麼還是有機會永久獲得感知時間倒流能力的。

    ” “原來如此。

    ”路天峰平靜道,并沒有表現出特别的情緒波動。

     因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陳諾蘭說得對,時間倒流不可能沒有代價,而身體上的痛楚他已經有了切身體會。

     即使他能夠穿越時間,也還是會遇上許多無可奈何的事情。

     “那麼,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路天峰挺直了身子,突然之間好像整個人都高了一截似的。

    這是他走進這間屋子之後,首次露出真正的氣勢和鋒芒。

     “汪冬麟是你的一顆棋子吧?” 司徒康臉色一變,心頭劇震,他發現自己竟然低估了路天峰。

     這個警察最終還是看破了一切。

     9 路天峰的分析 汪冬麟果然是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他直到最後一刻,看似已經将手中的底牌全部耗盡的時候,其實仍然隐瞞了真正的秘密。

     袁成仁是“天時會”的人,他看穿了汪冬麟的犯罪行為,借此要挾汪冬麟,迫使他去殺死林嘉芮,搶奪實驗數據,這些都是事實。

    然而我在聽汪冬麟供述案情的過程中,腦海裡總是盤旋着一個問号,被舉報抑或貿然行動被抓獲,橫豎都會導緻殺人罪行敗露,汪冬麟為什麼會乖乖地聽命于袁成仁? 根據常理推斷,其中很可能涉及“利益”的交換,然而按照汪冬麟的說法,“天時會”并沒有向他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利益。

    以汪冬麟小心謹慎的個性和算無遺策的辦事風格,怎麼會同意這樁穩賠不賺的交易?于是我開始懷疑這裡頭還有貓膩。

     最初我的推測是,袁成仁利用自己犯罪心理學專家的身份,給汪冬麟打掩護,教他怎麼樣完美地假扮精神分裂症患者,另外還可以通過自己的影響力,幹預D城大學犯罪心理學研究室的鑒定結果。

     但這個推測還是有幾點無法解釋的地方:第一,其餘兩家精神鑒定機構為何得出了相同的結論?袁成仁的影響力有那麼大嗎?第二,假設“天時會”動用了自身的龐大資源來保住汪冬麟,那麼問題就會變成他們為何要費那麼大的勁呢?汪冬麟手中并沒有足以威脅他們的東西,這場交易的籌碼并不對等;第三,汪冬麟在跟我談判的時候,一再希望我能夠放他走,還他自由,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在警方的天羅地網之中逃脫呢? 最終讓我完全否決了這個推測的,是汪冬麟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主動供出了袁成仁,指控袁成仁就是威脅和迫使他去殺死林嘉芮的那個人。

    假設汪冬麟和袁成仁真是一夥的話,那麼他應該死活都不會說出袁成仁的名字,以防止警方将他們兩個人關聯起來。

     然而汪冬麟選擇把袁成仁作為棄子求生戰術中的一環,就證明袁成仁和“天時會”并不是真正在背後替他脫罪的人。

    那麼,還有誰會與汪冬麟達成交易呢?汪冬麟手中到底有什麼東西,會讓對方如此渴求呢? 這些之前我一直沒能想明白的問題,是司徒先生你給了我答案,汪冬麟身上最有交易價值的東西,當然就是林嘉芮的數據。

    在他的自白當中,對于為什麼會将數據做備份的問題隻是含糊其詞地一筆帶過,有點莫名其妙,但如果是有人提出向他購買這些數據的話,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我猜你們的交易過程是這樣的,汪冬麟受到袁成仁的威脅,心煩意亂,而你身為“天時會”的死對頭,察覺到袁成仁的行動,并猜測可能跟研究數據有關,便決定收買汪冬麟。

     汪冬麟不會輕易相信你,他可能會要求你支付一定數額的金錢,又或者要求你保證他在被警方抓獲之後不會被判死刑。

    反正你有錢嘛,錢能夠解決的問題對你來說都不是問題,所以你花了大價錢,很可能是威逼利誘雙管齊下,買通三家鑒定機構的鑒定人員,僞造了能讓汪冬麟免除牢獄之災的結果。

     按照你的原計劃,可能會在警衛措施相對松懈的精神病院動手,将汪冬麟劫走,然而“天時會”的人也沒閑着,他們識穿了你的計劃,搶先一步劫了汪冬麟的囚車,并殺死了他。

    而你在那時候才驚覺“天時會”的行動,但為時已晚。

    為了扭轉敗局,你立即派出阿永設局來威脅我,迫使我進入時間倒流,重返五月三十一日,以挽救汪冬麟的性命。

     這就能夠解釋為什麼汪冬麟一開始對劫囚車一事并不覺得驚訝,後來發現對方真的要動手殺他,才發覺事情不對路。

    經曆一番波折後,最終還是由我把他救走了,不過接下來汪冬麟也出現了失誤,因為他實際上跟“天時會”和你兩方面都達成了某種交易協議,在事态混亂之際,他甚至無法确定現在是誰想救他,誰想殺他,所以才會做出去摩雲鎮找女調酒師朱迪的決定。

     充滿戒心的汪冬麟很快就發現朱迪要殺他,“天時會”已經将他當作棄子了,但他卻并不會因此就對你産生百分之百的信任。

    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的他,決定聯系我,因為他認為身為警察的我絕對不會随便傷害他。

     就這樣,汪冬麟通過我将隐藏的數據拿到手,他希望借此完成交易,重獲自由之身。

    隻不過接下來一連串的變故,讓他落入了警方的控制之中,再也不可能通過施展他的小伎倆逃出法網了。

     當形勢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他當機立斷,放棄了繼續逃跑的念頭,将自己的狀态重新調整為“精神分裂症患者”。

    這樣起碼能夠保證自己能夠先活下來,活下來之後才有希望。

     沒錯,我的意思是,汪冬麟一直都在扮演“人格分裂”的角色,但事實上,他的兩個“人格”隻是他為了能夠逃脫罪名而假扮出來的。

    自始至終,他的身上隻有一個人格,就是那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把一切都算計到極緻,心胸狹窄、冷血無情的殘忍男人。

     他為了完美地進行角色扮演,甚至在逃亡的過程中故意殺死了一名完全無辜的女生,因為隻有這種不合情理的犯罪,才符合他精神鑒定報告中“陷入瘋狂,無法自控”的結論。

     汪冬麟确實是個惡魔,而你就是那個将惡魔放出籠子,助纣為虐的人。

    你跟他一樣,為了實現自己的所謂理想,可以罔顧别人的生命,随意踐踏别人的尊嚴。

    你可以縱容汪冬麟殺人,也可以在他失去利用價值後将他随意地抛棄;阿永應該是你的親信,但隻要能夠把數據拿到手,你就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如果我答應跟你合作的話,誰知道哪一天你會因為利益沖突而在我背後捅刀子? 你确實是敵人的敵人,但絕不會是我的朋友。

    因為我的身份是警察,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内,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罪者,比如雙手已經沾滿鮮血的汪冬麟。

     很抱歉,現在我就要把你的棋子從棋盤上拿走了。

     10 六月一日,下午三點二十五分,東泥堂,小洋樓。

     “好,很好,非常好!” 路天峰的話音剛落,司徒康已經不停地喝起彩來,他一邊大聲叫好,一邊用力地拍着手掌:“路警官僅憑這些零碎散亂的線索,就幾乎将整個真相重新拼了出來,思維之清晰、邏輯之嚴密都令人歎為觀止。

    據我所知,你的推理當中隻有一點小小的瑕疵。

    ” “什麼瑕疵?” “汪冬麟一案備受社會關注,關于他的精神鑒定報告想要造假的話,可不是我光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啊!” 司徒康發出一陣莫名其妙的怪笑,讓路天峰心生反感。

     “你的意思是……汪冬麟确實有精神病?” “我不确定汪冬麟是否人格分裂,但如果他一直都在演戲的話,那還真是全靠他那過硬的演技來蒙混過關的。

    ”司徒康坐回沙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其餘的東西,你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 “所以你承認跟汪冬麟之間有過交易?” 司徒康身體放松地靠在沙發靠背上,笑着說:“他說有一份數據賣給我,我感興趣,就開了個價錢,僅此而已。

    路警官,請問這樣的交易違法嗎?” 路天峰很清楚,隻要司徒康堅稱他并不知道汪冬麟手中的數據來源不合法,就可以輕易地躲開法律制裁。

    另外一項可以嘗試指控司徒康的罪名,是控告他派人強行擄走陳諾蘭,但如今關鍵的當事人阿永已經死亡,這案件也變得死無對證。

     至于司徒康能夠操控時間流,在曾經發生過的六月二日策劃人質劫持案,迫使路天峰去劫囚車這種天方夜譚一般的故事,更隻能算是無稽之談了。

     在路天峰眼中,雖然司徒康惡貫滿盈,卻偏偏找不到他的犯罪證據。

    甚至可以說,在現在這一段時間流當中,他就是個遵紀守法的普通商人。

     路天峰想起了章之奇所說的關于他表妹的悲慘往事,如果一個人隻在“不存在”的時間流當中進行犯罪的話,那麼他算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既然法律無法懲罰這些人,那就隻能讓他們逍遙快活地繼續做這些勾當嗎? 想到這裡,路天峰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這個小動作被司徒康注意到了,但他隻是聳聳肩,見怪不怪地說:“你覺得不服氣,不公平,對嗎?我們本來就不是普通人,為什麼要被普通人制定的規則所約束?” “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的普通人,我們絕對不能随意打破規則。

    ” 司徒康歎了歎氣,顯然是不認同路天峰的觀點,但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倏地站起身來,有點突兀地說:“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先告辭了。

    ” 司徒康向身後的下屬們打了個手勢,正要邁步離去時,路天峰卻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康的兩位保镖立即拔出手槍,分别對準路天峰和陳諾蘭,但司徒康隻是一笑置之,擺擺手,讓他們放下槍。

     “大家以後沒準還有合作的機會,有話好好說。

    路警官,你還有什麼問題嗎?”司徒康臉上帶着屬于勝利者的微笑。

     “我希望汪冬麟能夠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 “這可是警察的工作職責,我愛莫能助啊!”司徒康攤開雙手。

     “你們之間有過交易,你可以幫我證明汪冬麟是為了高價販賣數據而殺害林嘉芮,這可以将他的罪行定性為有預謀的殺人搶劫,而不是第二人格主導的無意識行為。

    ” “我為什麼要蹚這攤渾水?” “因為汪冬麟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但如果你放棄了他,我可以暫時不與你為敵。

    ” 司徒康露出饒有趣味的神情來:“所以說,我們雖然做不成朋友,但未必一定是敵人?” “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以後再犯事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真遺憾,我覺得我這個人是很難安守本分呢。

    ”司徒康轉了轉眼珠,說,“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汪冬麟這顆棋子已經是多餘的了,如果你能替我妥善處理掉的話,也不失為一個雙赢的結果。

    ” “一言為定。

    ”路天峰點點頭。

     “警民合作,長治久安。

    ”司徒康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路天峰,“這是我在路上撿到的,你看看有沒有用吧!” 路天峰面無表情地接過手機,他知道這盤棋走到這一步,算是兌子言和了。

    但他内心最希望能夠做到的,還是戰勝司徒康。

     因為這個男人以後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我們走吧。

    ”路天峰牽起陳諾蘭的手,溫柔地說。

     陳諾蘭點點頭,旁若無人地踮起腳尖,親了親路天峰的臉頰。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永遠支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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