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竄的殺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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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同意了。

    但我說,我想出國,可以去馬來西亞,或者泰國,但我們不去熱門旅遊景點,找個環境幽靜的海島度假村住幾天,享受一下安甯的生活。

     母親答應了,我覺得無論我說去哪裡,她都會答應。

    她将預訂酒店行程的任務交給我,還說錢不是問題,隻要舒服就好了。

     最後,我選擇了馬來西亞的沙巴,預訂了一家價格昂貴、遊客相對稀少,但環境和私密性絕對一流的海島度假村。

     母親看了度假村的介紹後,非常高興,認為我挑選了一個相當不錯的目的地。

    我勉強地笑了笑,她永遠不會明白,我選擇這個地方的原因。

     這一趟沙巴之旅,我努力飾演着一個“好兒子”的角色,讓母親深信,我們母子之間的裂隙正在飛快愈合。

     所以我也有點任性的小要求,讓母親穿上泳衣陪我遊泳,跟我一起劃着小艇出海,參加浮潛活動,在清澈的海水裡觀察珊瑚……母親原本不是好動的人,也不熟悉水性,遊泳技術相當一般,但為了遷就我,她沒有拒絕我的任何一次邀約。

     入住度假村的第三天晚上,星空特别美,坐在沙灘上,可以清楚地看見漫天繁星。

    我向母親提議下海遊泳,在海水裡看星星。

    母親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換上黑色的泳衣,跟我一道慢慢地走進海中。

     入夜的海水有點冷,但母親不想掃我的興,一直沒說什麼。

    陪我遊了一小段後,她停下來,站在齊胸深的海水中。

    而我依偎在她的身旁,指着天空,教她辨認星座,她則像小孩子一樣好奇地問東問西。

     “媽媽,你後悔過嗎?”我突然抛出一個問題。

     “後悔?” “後悔和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男人結婚,後悔在這個家庭裡假裝愛我,假裝了二十多年。

    ” “不,冬麟,媽媽真的愛你。

    ”母親無力地辯解着。

     “但我不愛你。

    ” 先前在沙灘上,我已經用舊襪子做好了一個沙袋,并一直随身攜帶着。

    用沙袋敲擊人的後腦勺,可以将人打暈,幾乎不會留下任何痕迹。

     母親根本沒有預料到我會突然襲擊她,一下子就結結實實地中了一招,雙眼翻白,暈厥過去。

     我輕輕地扶着她,然後将她的腦袋按到海水下。

     銀白色的星光,真美。

     昏迷的母親隻是徒勞地掙紮了幾下,很快就沒了動靜。

    當然,我很有耐心,等她在水裡足足泡了十分鐘,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性之後,才将她抱出水面。

     隻見她瞳孔散開,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

     看着這副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暢快。

     剩下的事情太簡單了,我解開襪子,将沙子倒入海中,讓兇器消失得無影無蹤,接着大呼小叫起來。

    一邊叫喊着,一邊慢騰騰地将母親的屍體拉回岸邊。

     直到我爬上岸,才有人注意到我的呼救,前來援助。

    我一邊暗暗感謝他們的姗姗來遲,一邊撲在母親的屍體上痛哭流涕,完美地扮演了在異國痛失母親的兒子角色。

     沙巴的警方似乎完全沒有懷疑過事有蹊跷,很快就以意外事故結案,度假村則堅持認為我們下海的那片沙灘并非他們劃定的遊泳地點,因此拒絕了我的高額索賠要求。

    實際上,我根本不需要什麼賠償金,隻是為了不讓人生疑,才花了好幾天時間鬧騰,一邊說要請律師,一邊又去找大使館求助,最後成功勒索了五萬馬币的精神安慰金,哭哭啼啼地将母親的骨灰帶回國。

     直到踏上祖國土地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真真正正地踏實下來。

     母親的問題,徹底解決了。

     運氣來臨的時候,真是擋也擋不住。

    大概是我失戀的消息慢慢傳遍了朋友圈,有一位叫王小棉的師妹,突然跑過來向我表白,說她暗戀我已經有好幾年了。

     如果是以前,我會對這種表白一笑置之,客客氣氣地拒絕,但如今不一樣了,我需要一份愛情來幫助我重拾自信。

     準确來說,是不是愛情無所謂,我需要一個女人,一個聽話的、可以讓我耍威風的女人。

     而小棉人如其名,是個像棉花一樣軟萌的妹子,戀愛經驗一片空白,時常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正是我最需要的那種女人。

     我接受了她的表白,同時我也想測試一下自己的“能力”有沒有恢複,所以我們确立關系之後沒幾天,我就把她帶進了學校門外的小旅館。

     她真的什麼都不懂,尤其不懂拒絕,很快就被我哄得神魂颠倒,被剝光衣服的她緊閉眼睛,平躺在床上,像羔羊一樣乖乖任人宰割。

    也幸虧如此,她竟然沒有發現我的那玩意兒一直是軟塌塌的。

     我有點慌了,但幸運女神再次向我露出了微笑,不知道為什麼,當我注意到身下的小棉羞答答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線,然後又慌忙閉上的時候,我的腦海裡卻突然閃現出母親溺斃時的表情。

     小棉和母親那兩張臉孔幻化着、交織着,最後重疊在一起。

     于是我作為一個男人,在小棉身上重振雄風,高調地宣告了自己對這個女人身體和心靈的所有權。

     纏綿過後,小棉帶着心滿意足的微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而我卻還是相當興奮,整晚都沒睡着。

     因為我知道,汪冬麟終于重獲新生。

     我收獲了愛情,赢回了學業,在畢業的時候,還順利留校擔任教職工。

    雖然我并不任教,但仍然變成了深受學生尊敬和愛戴的汪老師。

     汪老師,我喜歡這個稱呼。

     5 五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零五分,黃家村購物中心。

     路天峰坐在購物中心入門一側的咖啡店内,心不在焉地攪拌着面前那杯咖啡。

    雖然他并沒有和童瑤約定具體的見面地點,但他相信童瑤隻要抵達現場,就可以在一分鐘内猜出他的位置。

     因為這家咖啡店既是附近的最佳觀察點,也擁有最為靈活多變的逃跑路線。

     “我來了。

    ”果然,童瑤直接坐在了路天峰對面的座位上,她戴了一副平光眼鏡,又簡單地卷了卷頭發,整個人的形象氣質頓時改變了不少。

     “對不起,這是我的嚴重失誤。

    ”路天峰誠心向童瑤道歉。

     童瑤搖搖頭。

     “你那邊情況如何?”路天峰又問。

     童瑤言簡意赅地說了警方内部調查的情況,還有羅局對自己布置的特别任務。

    原本她的計劃是和路天峰碰面之後,聯手審訊汪冬麟,然而現在一切都要推倒重來了。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汪冬麟。

    ”童瑤說道。

     她沒說出來的後半句話是,如果汪冬麟就此逃脫,很多人的命運将會迎來毀滅性的打擊,包括她自己的。

     “你通知羅局了嗎?”路天峰心底在隐隐作痛,那麼多人信任他,他卻把事情搞砸了,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發短信告訴他了,他還沒回複。

    ” 沒有回複,也是對他們的一種信任,否則羅局就該下令讓童瑤将路天峰帶回警局了。

     路天峰喝了一口咖啡,緩緩地說:“我們要搶在警方前面找到汪冬麟,否則今天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

    ”童瑤說,“他曾經是我們局裡追捕嫌疑人的第一高手,不過後來因為跟領導鬧矛盾,辭職離開,自己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

    ”路天峰無奈地苦笑起來,“‘獵犬’章之奇,據說沒有那家夥找不到的人,也沒有他挖不到的料,但他好像很讨厭警察吧?” “他隻是讨厭警察,但并不讨厭錢。

    ”童瑤指了指窗外,黃家村購物廣場門前的大屏幕上,正轉播着本地電視台的号外新聞。

     屏幕的下方,一行紅色的碩大字體寫着——汪冬麟逃獄案,警方将懸紅獎金增加至三十萬。

     “你知道他的偵探事務所在哪裡嗎?”路天峰問。

     “一個租金便宜、魚龍混雜的地方,群賢大廈。

    ”童瑤在手機上打開導航軟件查了查,“步行距離十五分鐘。

    ” “那還等什麼,走!” 五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二十五分,群賢大廈,章之奇偵探事務所。

     這家所謂的偵探事務所,其實隻是個十二三平方米的玻璃隔間,玻璃門上貼着開始褪色的“章之奇偵探事務所”幾個大字,裡面也隻有一張辦公桌、一台老舊的電腦和堆積如山的報紙雜志。

     章之奇連個助手都沒有,倒不是因為他窮,而是因為沒有人能忍受這裡的工作環境。

    再說,他也不喜歡跟不如自己聰明的人一起工作。

     但在章之奇的眼中,跟他一樣聰明的人實在太少了。

     所以他成了同行口中的“獨行俠”,不過他更喜歡自己在警隊工作時獲得的那個外号——獵犬。

     一隻從來不會錯過任何獵物的獵犬。

     章之奇的收費價格要比其他大型事務所貴一倍以上,加上他那副平平淡淡的長相,就像個扔進人群裡都找不回來的普通大叔,讓不少委托人提前就打起了退堂鼓。

     章之奇一點都不介意這種狀況,他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能替自己過濾掉不少不夠聰明的客戶——笨蛋總是特别麻煩,幹脆全心全意去賺聰明人的錢。

     這裡的營業時間也很随緣,沒有調查工作的時候,章之奇每天早上睡醒了就跑過來,待在小小的辦公室裡上網、聊天、玩遊戲,覺得累了或者困了,就馬上關門,回家睡覺。

     “準備回家吃飯吧……”章之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準備關上電腦離開的時候,有一男一女頗為不講禮儀地直接推開玻璃門,闖入了他的領地。

     “對不起,這裡剛剛關門了。

    ”章之奇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依然平靜。

     “前輩您好,我之前跟您見過一次……”童瑤忙不疊地說。

     “我記得你,童瑤對吧?”章之奇打斷童瑤的話,站起身,并沒有招呼兩人的意思,“那你也應該記得我上次說過,凡是警方正在偵查的案件我都沒有興趣摻和。

    ” “這次不一樣。

    ”童瑤直接将手機擺在章之奇面前,屏幕上是警方的最新懸紅公告,“這次可是有三十萬獎金的大單子。

    ” 章之奇看了一眼,嗤之以鼻:“警方的套路我還能不懂嗎?這裡寫獎金最高三十萬,又不是保證能給三十萬。

    ” “你幫我們抓住汪冬麟,我保證懸紅能給足三十萬。

    ”進門後一直沒說話的路天峰終于開口了。

     章之奇上下打量着路天峰,嘿嘿一笑:“請問你是哪位呢?” “路天峰……” “D城刑警隊第七支隊副隊長,正停職接受調查。

    ”沒料到章之奇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話。

     路天峰愣了愣。

     “你認識我?” 童瑤碰了碰路天峰的手肘,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他的黑客技術很厲害的,應該能夠進入我們的内部數據庫。

    ” “那麼誇張?”路天峰咋舌。

     “這不都是基本操作嗎?”章之奇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路天峰,我關注過你負責的案件,不得不承認,我根本猜不到你在辦案過程之中,是怎麼獲得那些幾乎不可能外洩的絕密情報的。

    ” 對這種問題,路天峰自然是避而不答。

     章之奇又在自己的電腦上認真看了一下汪冬麟逃脫的相關新聞和公告,随後陷入了沉思。

     良久,章之奇才問:“警方已經發布全城通緝令了,怎麼還會派你們兩個人來找我這個不入流的偵探?難道局長覺得我們幾個人比全市的警察加起來還厲害嗎?” “我是以個人身份來這裡的。

    ”路天峰不得不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情,隻隐去了關于時間倒流的部分。

     章之奇安靜地聽着,一直沒有打斷路天峰的叙述。

    更難得的是,他全程連表情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好像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驚訝。

     “難道你從來沒想過,汪冬麟可能會獨自逃跑嗎?” “一開始我是提防着他的,但後來就……”路天峰歎了口氣,原來當他覺得自己開始獲取汪冬麟信任的時候,實際上正好落入了汪冬麟設下的陷阱。

     “這個男人居然能騙過你?有意思,很有意思。

    ”在聽路天峰說話的同時,章之奇已經打開了警方内部關于汪冬麟連環殺人案的檔案,不緊不慢地看着。

     童瑤的猜想完全正确,這個男人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可以輕松進入警方的數據庫系統。

     路天峰看了一眼手表,距汪冬麟逃走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

     “事不宜遲,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們馬上開始行動,最終能夠抓住汪冬麟的話,所有的懸紅獎金都歸你;如果你沒興趣的話,我們就此告辭,不再打擾。

    ” 章之奇淡淡地說:“還說什麼廢話呢,我不是已經在研究汪冬麟的檔案了嗎?不過我事先聲明,就算最後我們拿不到警方的懸紅,你也得支付聘請我的酬金。

    ” “沒問題。

    ”路天峰一口答應。

     “你最好先了解一下我這裡的價格。

    ”章之奇扔過來一張過了塑的A4紙,正是事務所的價目表。

     路天峰隻是随意地瞄了一眼,就說:“這個價格很合理。

    ” “哦?” “你有驚人的記憶力,能夠記住隻見過一面的童瑤,還能在茫茫的警員資料中記住我的個人信息;你有超乎尋常的黑客技術,可以在警方數據庫裡來去自如;你的心态很穩定,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幾乎沒有情緒波動;另外你的相貌很平凡,平凡到能夠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顯違和。

    你是一名天生的調查員,這個收費标準可以說是很優惠了。

    ” “路隊過獎了。

    ”章之奇仍然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但語氣明顯客氣了不少。

     “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路天峰伸出手,跟章之奇快速地握了握。

     站在一旁的童瑤偷偷地笑了起來,想起上次自己在章之奇這裡吃過的閉門羹,心裡就更佩服路天峰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哪裡呢?”路天峰問。

     “就留在這裡。

    ”章之奇指了指電腦屏幕,“我們先要徹底了解汪冬麟這個人,才能預測他的行為軌迹,而想查清楚一個人的底細,互聯網就是最好的工具。

    ” “好,聽你的。

    ” “不過,網絡上倒是剛蹦出來一條關于你的新聞,看看吧!” 路天峰定睛一看,那是一篇社交網站的熱搜文章,标題為“汪冬麟逃獄案,竟有警方内部人員暗中協助?我們還能相信D城的警察嗎?”。

     點開文章,裡面不但有福和路案發現場的圖片,還有路天峰的資料照。

    文中指名道姓地說,汪冬麟能夠順利逃脫,跟正在接受停職調查的路天峰有莫大的關系。

     文章的下方,一大堆不明真相的網友群情激憤地留言評論,要求警方高層出面澄清事件真相,盡快捉拿兇手。

    更有人評論道,如果路天峰跟案件無關的話,請他立即露臉,以打消大家的顧慮。

     “這招真狠。

    ”路天峰苦澀地搖搖頭。

     “你知道是誰幹的?”章之奇問。

     “應該就是想殺死汪冬麟的那夥人吧……” “我想起來了,汪冬麟逃脫的消息同樣是被匿名網友搶先爆料的。

    ”童瑤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原來敵人一直在暗中放槍,真是卑鄙。

    ” 章之奇敲打着鍵盤,若無其事地說:“放心吧,有我在,一定能把他們查出來。

    對了,這可是要另外收費的。

    ” 6 五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三十五分,路天峰家。

     陳諾蘭睡了個心滿意足的下午覺,精神抖擻地走出家門。

    她準備開車前往摩雲鎮,雖然明知道路天峰不在那裡,但如果她不在七點鐘“赴約”的話,警方一定會生疑的。

     隻是她沒料到剛下樓,就有一個戴着眼鏡、手裡拿着話筒的男人竄了過來,粗魯地将話筒遞到她面前。

     “陳小姐,請問路天峰先生在家嗎?” 怎麼回事?陳諾蘭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這個男人,不加理會,轉身就走。

     然而一個身材矮小、文質彬彬的女生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陳小姐,我想問一下,你今天見過你的男朋友路天峰嗎?” 陳諾蘭皺起了眉頭,她已經看見至少有十個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們手中拿着話筒、手機或者DV,自己一下子就被團團圍住。

     “網上的傳言是真的嗎?” “路天峰為什麼會被停職調查?” “據傳路天峰是因為不滿停職處理,所以故意放走汪冬麟,以報複社會?” “陳小姐,你知道些什麼,請正面回應!” 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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