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又一種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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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吹來一陣風,把紙條吹走了大半,露出她的臉來。

     米嘉把剩下的紙條摘下來,轉過身,繼續走。

     它繼續在背後跟随,不快不慢,不即不離。

    它那長長的尾巴拖着地,摩擦着幹澀的草叢,發出輕響,那聲音是這樣的:沙沙沙沙沙。

     每次米嘉回頭看它,它就停下來,閑閑地看别處。

     米嘉的雙腿越來越軟,走不了了,她癱在草叢裡,掏出第二份合同,直接貼在額頭上,擋住臉。

    她看過香港的鬼電影,僵屍的臉上就這樣貼着符。

    然後,她吃力地站起來,平伸雙臂,雙腿一跳一跳地朝前走…… 走出幾步路,她跳着轉過身,它繼續尾随着。

     米嘉想到:自己今天是肯定逃不脫了,不由勃然大怒,血液驟然從蒼白的軀體湧上頭顱,一把抓下臉上的紙,甩到一旁,大喝一聲:“鬼東西,你快點滾過來吧!” 它幾乎沒有什麼反應,擠擠眼,心不在焉地轉向别處——這對米嘉來說是一個軟綿綿的重創。

     她隻好繼續走。

     毛烘烘的它繼續在毛烘烘的草叢中前行,緊緊跟着它。

     荒草連天,西京不見蹤影。

     米嘉心中的求生欲再一次燃燒起來,她停下,掏出最後一份合同。

    她擺弄着這幾張紙,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終于,她掏出筆,單腿跪地,把它放在膝蓋上,開始在合同背面寫遺書。

     這一夜,在現實中,有兩個男人和米嘉住在同一幢房子裡。

    而她的老公和孩子,已經兩三年沒有回國了,在米嘉的腦海中,他們的影像已經淡化…… 可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的遺書卻是寫給他們的。

     關于公司的債權和債務,她沒提一個字,隻是寫道:親愛的,害死我的東西,毛烘烘的,尖耳朵,長尾巴,可是,我肯定它不是狼…… 寫到這裡,米嘉全身一冷——它不是狼,是什麼! 這時,她打了個激靈醒過來,房間裡黑糊糊的,什麼都看不到。

    她朝前摸摸,空蕩蕩的。

    回過身,她摸到了伏食。

     她發現,不管睡前兩個人怎麼躺,每次半夜醒來,伏食都在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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