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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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等待。

     實際上,修理鋪的男人早就到了那家商店,可是,那家商店的男人在,女人卻不在。

    女人是老闆,男人是家屬,他在工廠上班,這一天是周日,放假。

    他隻知道自己女人的戒指值多少錢,卻不知道膠水賣多少錢。

    他的女人去娘家接孩子了…… 跛足中年人眼看着太陽一點點朝西沉去,心急如焚。

     在他決定要離開的時候,修自行車的男人終于回來了。

     補了胎,打了氣,跛足中年人風忙火急朝玄卦村返。

     走着走着,就像本書第一句描寫的那樣——老天,不可阻擋地黑了。

     跛足中年人的心境随着天色越來越暗。

     快到那個尼姑庵的時候,他的腿肚子竟然有點抽筋了。

     下了公路,他把自行車的速度慢下來。

     四周黑燈瞎火,土道高低不平,他隻顧看遠處那棵黑糊糊的老榆樹,幾次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

     這時候,偏偏起風了,塵土四處飛揚。

     離那棵老榆樹還有一段距離,他突然看到,土道旁出現了一條毛烘烘的東西,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

     是狗? 是狼? 天很黑,他根本無法辨認出來。

     他猶豫了,不知道是該使勁蹬車沖過去,還是該掉轉自行車朝相反方向跑。

    他希望是村裡誰家的狗,最好還認識他……可是,這個時間,誰家的狗會蹲在這裡呢? 也許,這個東西不是狗,不是狼,而是一個毛烘烘的人——他越是這樣想,越影影綽綽覺得它長的是一張人臉。

     他的兩隻手死死抓着車把,都滲出了汗,卻裝出很鎮靜的樣子,甚至哼起了京劇。

     随着他的移動,那個東西慢慢轉動着腦袋。

     它越來越近了…… 突然,自行車軋到了一塊磚頭上,車把一歪,跛足中年人“撲通”一聲摔到了那個東西的面前。

     這時,那張毛烘烘的臉發出了一個古怪的聲音。

    跛足中年人哪裡敢看它,一骨碌爬起來,撒腿就跑……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他聽到的,很像一個女人啞着嗓子嘀咕說:“補…胎…吧…” 前面,還有那棵吊過死人的老榆樹,跛足中年人都要崩潰了! 幸好,這時候他看到了人,好像是兩個,正在老榆樹旁談論着什麼。

    應該是村裡的年輕人,跑出來談戀愛的。

     跛足中年人這才定了定神,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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