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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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他滿面春風地從桌案上拿起那錠金子,和藹可親地對丘盆說:“觀你面色,看你内心,知道這錠金子确屬你先看到,是你親手掘出。

    剛才判斷有誤,現在重判。

    我們決定,将這整錠金子全個兒判歸給你。

    不知這樣你是否滿意?”說罷,将金錠遞到他的面前。

     “這我滿意,這我滿意!”丘盆脫口而出,接過金錠,但是卻自不由己地感到驚異:“咦!奇怪,他為啥要這樣判決?” 老聃先生讓那個剛才帶丘盆的衙役重新把他帶往廳堂東邊的小屋。

    就在這個時候,老聃先生趁别人都不在意,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自己懷裡掏出一錠金子(這就是他的家人韓六在他家院裡替他刨出的那錠,他來這時,因已知案情,所以多了個心眼兒,把它揣到了懷裡),在案面之上放好,又叫另一個衙役把丘罐從西邊屋裡喚來。

     丘罐進來之後,在剛才他坐過的那個位上坐好。

     老聃先生笑容可掬,從案面上拿起那錠金子,溫良友善地對丘罐說道:“觀你面色,看你内心,知道這錠金子确屬你先看到,是你親手掘出。

    方才判斷有誤,現在重判。

    我們決定,将這整錠金子全個兒判歸給你。

    不知這樣你是否滿意?” 說罷,将金錠遞到他的面前。

     “這才合理!這我滿意!”丘罐幾乎是和丘盆的答話同出一轍,而且也是脫口而出。

    他接過金錠,也同丘盆一樣,心中感到驚異:“他為啥要這樣判決?稀罕,呃,稀罕!” 張蜎和在場的衙役們見老聃先生先後拿出兩錠金子來斷官司,心中都感驚詫,“咦!奇怪!這是怎麼回事?金子本是一錠,這怎麼一下子變成了兩錠?”他們實在感到費解,出于往日對老聃先生的神秘感,在無法理解之時,他們就很自然地往另外一個角度上猜測去了:“是的,老聃先生一定會變魔法!人說老聃先生不是凡人,這一回俺算親眼看見了,半點不假,半點不假!”他們在心裡喊着。

    但是他們隻是在心裡喊叫,誰也沒敢出口,因為事系嚴肅的重大案件,在關系是非曲直榮辱勝敗的重要關口之上,萬萬不能随便說話,所以盡管内心感到千驚萬奇,誰也沒敢吭聲。

    他們沉默着,驚奇着,他們隻“知”老聃先生是在用魔法判案,誰也沒想到先生是在為了順利了結此案,情願損己獻金。

    他想,“為了在我平生唯一的一次涉足政務之中解決好一個關系十分重大的問題,别說拿出一錠金子,就是賠上身家性命都值得!這不是多此一舉,面對盆罐這樣的特殊無賴,我隻能這樣,非但隻能這樣,而且萬萬不可暴露,若要暴露,就會招來無法設想的麻煩。

    ” 就在這個時候,丘盆紅着眼睛,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他大聲地喊叫着說:“不中!我不同意!這樣判決我不同意!我不服,内心不服!金子本來隻有一錠,為啥變成了兩錠?那一錠是從哪裡來?姓李的,你給我說!快給我說!” 丘罐見此情形,倆眼一紅,也大聲喊叫着說:“這樣我也不服!”金子就那一錠,你姓李的用歪門兒邪道糊弄我們也糊弄不過去!我要你用我掘那錠金子判案,你用兩錠給我們糊弄來逃避用一錠金子判案的難題,我不服!這樣判,我内心仍然不服!明白告訴你,我們要的不單單隻是金子,而是既要金子,又要你姓李的老聃徹底投降!” 老聃先生聽他們說完,感到十二分的可笑,又十二分的可氣,他真沒見過這樣千古奇絕的咄咄怪事,真沒見過這違背人道、象瘋了一般大找為難的癞皮!他怒火燒心,斬釘截鐵地說:“告訴你們兩個流氓無賴!案子就這樣判!這樣判,我認為合情合理,十二分的恰當!勸你們互讓,你們不讓;判你們每人半截,你們不滿,非要各得一錠不可;讓你們各得一錠,還說不服!你們問我為啥來了兩錠金子,告訴你們,這個你們别想知道,永遠也别想知道!案子就這樣判,管你這兩個無賴服也不服!” “你無賴!你無賴!你姓李的才是無賴!” “你無賴!你姓李的罵誰無賴?你姓李的比無賴還無賴!我們不服!就是不服!你不無賴,為啥不能叫我們心服?!” “丘盆!丘罐!你們兩個典型的無賴!”面對大非大賴,老聃先生氣憤難忍,終于怒不可遏,他大義凜然,厲聲說道,“你們大非大賴,不以為非,不以為賴,反說你們是大好大是!你們大出難題,拼命刁難,趕善者下台,為惡者張目,欲以惡天下之目的來粉碎苦縣在短暫時期出現的善天下,罪惡用心已經表露無遺!你們不許善者掌權,借機大猖大獗,甚而妄圖使善權全部變成惡權,要善天下徹底變成惡天下,要百姓受盡你們猖獗之苦,要苦縣不得安甯,颠倒是非,逆德而行,傷天害理,天子王法不容!你們欺善者心慈,以為善權對于你們無能為力,殊不知除惡即善,善權對于惡者仍然可以進行嚴懲!打着除惡即善的幌子殺人如麻,反說是善,終将還是惡者;以真正善心為基點,對不可救治的大惡大賴嚴厲懲治,大合天理人情!周公平夷,石碏誅殺石厚,不為人們非議,就是證明!我李老聃俸慈守善,從不贊成打殺,然而,你們兩個無賴,代表邪惡,大出難題,大肆刁難,大鬧公堂,大欺良善,大傷天理,大蠻大橫,大謬不改,我代理斷案,若不對你們嚴懲,就是在苦縣善良百姓面前犯了大罪,就是我傷天害理!我不能傷天害理,要平生第一次破例,讓天理王法變成大棍在你們身上切實的落下!一直到你們服輸認罪,讓黃金怪案勝利結束,讓苦縣縣境安泰和平!若要不然,隻說天理懲罰,隻說自作自受,人人都靠别人懲惡,懲從何來!張班頭!” “有!” “你快快派人将兩個無賴拉下去,切切實實的給以應得懲罰!” “是!”張瑀紅起眼睛,臉上現出吓人的兇狠,一腔憤怒如同潮水出閘,他大聲喝道:“弟兄們!先生已經吩咐下來,你們要堅決的執行!現在我指令你們,快把兩個流氓無賴按在地上,給我狠狠地打!狠狠地打!絕然不能留情!”說着,親領六個彪形衙役,一下子圍上去,擰胳膊的擰胳膊,拽腿的拽腿,分别死死地把他們按倒在地,狠狠地舉起水火大棍,拼命地向他們打去!沒想到剛剛打了不到十棍,兩個無賴就已開始殺豬一般地叫喚起來,“别打了!我們認服!别打了!我們認服!” 老聃先生沒想到把他們打得那樣兇狠,急忙上前制止,不讓再打。

    他滿面悲慈,含着眼淚說:“罪過,罪過!快莫再打,你們快莫再打!……罪過!我平生第一次這樣令人打了人,以後永遠不能再有!” 丘盆丘罐一齊說:“我們服了,心悅誠服。

    ” 這場官司問到這裡,丘家弟兄口服心服,事情算是圓滿了尾,案件算是完全結束。

     沒想到丘盆丘罐出爾反爾,就在事情了尾之時,丘盆的笑臉忽又大變,他惡着臉,兇着眼,看着老聃先生說:“李老聃,你這樣對待我們,我代表我們兄弟二人送你一句話:騎驢看竹簡——咱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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