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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海夫納時髦的黑色DC-9噴氣式私人飛機定期載着他和幾個玩伴,往返于芝加哥和洛杉矶的宅邸,坐在這架飛機的圓床上時他更耽于幻想,将自己視為男性理想的化身,商業烏托邦的締造者,一部耗資巨大的家庭電影的主角,這部電影在他腦海中,月複一月不斷圍繞着一個自戀的母題鋪陳開來——在綿延不絕的浪漫激情事件裡,他同時是制片人、導演、編劇、選角經理、布景師、萬人迷偶像和每個性感新星的愛人,不出所料,她們從不喧賓奪主,而是助他提升到他想要的滿足之巅。

     從青少年時期在芝加哥的羅克尼劇院當引座員時起,海夫納就被電影迷住了,不加批判地接受了它們最荒誕不經的劇情,在濃烈的感情中憔悴,在冒險奇遇中歡欣鼓舞;站在漆黑的劇院裡,他常常希望燈光不再亮起,熒幕上的故事無限繼續下去,這樣他就永遠不用回到他平凡整潔的家裡,那裡有做會計師的德國父親和古闆的瑞典母親。

    是母親首先注意到他逃避現實的傾向,她從一個正在考取執業資格的心理學家那裡得知,她兒子是某種天才,但會因“不成熟”而備受苦惱,這評價令她擔憂,但從未讓休·海夫納困窘。

    正相反,他渴望年輕的幻想,把它們強化成一種激情;現在,70年代中葉,在飛機上放松或在豪宅裡花天酒地的時候,他可以回首看看許多快意的日子:他逃離了無趣——其他人把這種無趣合理化為“成熟”,将他的幻想膨脹成價值幾百萬美元的商業帝國。

     他的第一桶金當然是憑借《花花公子》賺下的,1953年他用結婚時的家具作抵押,借來600美元創辦了雜志;雜志的成功也帶來了婚姻的終結,以及他對裸體照片和照片中的模特無盡地追求。

    《花花公子》中的女人是海夫納的女人,拍完照片後他恭維她們,給她們買昂貴的禮物,和其中很多人上了床。

    甚至當她們不再為《花花公子》做模特,和其他男人穩定下來建立自己的家庭後,海夫納還是将她們看作自己的女人,在他雜志的疆域裡永遠占有着她們。

     1960年,他在芝加哥創辦了第一家花花公子俱樂部,把全國數不勝數的兔女郎引入他的生活,一些人就住進了他府邸中的宿舍,這棟豪宅有48間房,毗鄰一片湖,坐落在芝加哥獨一無二的黃金海岸[黃金海岸(GoldCoast),芝加哥最富裕的街區之一,主要由湖濱大道的高檔公寓大樓組成,毗鄰密歇根湖。

    ]上。

    他第一次看到這座宅邸時,想起了在懸疑片中見過的大房子,裡面有隐藏的地道和密門;買下這塊房産後,他發現裡面并沒有這類東西,于是就派人修建了自己的私人通道,還有按一個鈕就可以移動的牆和書架。

    他也在宅子豪華的内室裡,添置了一個電影放映廳和爆米花機、保齡球球道、蒸汽浴室,另外,盡管自己不遊泳,他還是在地下室安置了一個标準遊泳池,池子的一部分由玻璃包住,這樣在海夫納的水下酒吧中就常能看到裸泳的兔女郎。

     海夫納的衆多廚房員工和穿黑制服的管家全天候輪流上班,這樣他和訪客可以白天黑夜任何時候叫早餐或晚餐;海夫納喜歡用厚重的帷幔緊緊遮住所有窗子,并安上隔音設備,因此他可以像貴族一樣隐居數月,甚至不知外面陰晴雨雪,街上在發生什麼,是何季節,今夕何夕。

    像海夫納最愛的小說家筆下的主人公、命運多舛的蓋茨比一樣,海夫納經常舉辦數百人參加的大派對;而且和蓋茨比一樣,他有時并不露面,而是待在橡木台階盡頭的私人套房裡,設計新一期的《花花公子》,或者隻由一小群親密的人陪伴,或者從他電影資料館裡收藏的數百部影片中挑出一部,在床對面的銀幕上觀看。

     他精心設計自己的套房,提供所有能想象到的舒适和便利,這樣,幾乎做所有事都不用離開它:他有視頻音頻設備,躺在床上就能與幾個街區外花花公子大廈中的主管們交流;按下幾個鍵,他就能讓床向任何方向旋轉360度,讓它搖動震動,或突然停在壁爐前、棕色沙發前、電視機前,或低平的曲線形床頭闆前,那個床頭闆他既當寫字台也當飯桌,床頭闆上還安有立體聲音響、很多台電話機和一台冰箱,裡面有香槟和他最喜歡的飲料——百事可樂,他每天都要喝十幾瓶。

    在安了鏡子的房間裡,還有一架電視攝像機聚焦在他的床上,讓他可以拍攝和保存與一個情人逍遙時的影像——或者,有的時候,和三四個情人一起逍遙的影像。

    一天晚上,一位新住進宅邸的房客打開了海夫納套房的門,發現他裸躺在床中央,周圍有六個裸體的《花花公子》模特和兔女郎,每個都在用精油輕柔地為他按摩,而他聚精會神地看着,似乎從觀看中獲得了同樣多的快感:似乎他雜志中的照片突然活了過來,在一場性愛儀式中為他施塗油禮[塗油禮是基督教中極為神聖的一種儀式,曾被作為信徒入教的基本宗教禮儀。

    後來,它變為一種賦予少數人以特殊政治身份和權利的典禮。

    ]。

     海夫納花了将近600萬美元買下噴氣式飛機後,重新設計了機艙,盡量多地再現宅邸中熟悉的舒适感。

    他将飛機的座位從110個減少到35個,安裝了可以變成床的豪華毛絨座椅;他加上了辦公桌,既可以舉行商務會議,也可以玩他最愛的桌遊大富翁和西洋雙陸棋;飛機上還有兩台16毫米電影放映機、九台電視顯示屏、三部帶分機的空中電話、一套複雜精緻的八聲道立體聲音響系統,他還在機艙前部留下足夠的空間跳舞。

    花花公子空姐穿着飾有白色兔子徽章的緊身黑色制服,與飛機外面的顔色相匹配,她們準備好足夠36個人使用的銀具、水晶器皿和瓷器,服侍八道菜的晚餐。

    飛機後部,海夫納的套房裡有圓床和下沉式淋浴,桌子上放着口授錄音機、磁帶錄音機和一個燈箱,用它可以檢查将付印雜志的彩色底片。

     盡管飛機後備燃料箱足以支持海夫納偶爾出國旅行,他最頻繁的飛行還是從芝加哥往返洛杉矶,在那兒,他的公司60年代末期開始大量投資電視電影産業,也是在那兒,海夫納于1968年迷上了他新近遇到的18歲加州大學洛杉矶分校女學生芭芭拉·克萊恩。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叫《夜晚花花公子》的綜藝節目裡,他做主持人,而她被海夫納的一個合夥人雇為替補模特,該合夥人一天晚上在貝弗利山的迪斯科舞廳瞥見她,立刻就知道她的長相定會吸引海夫納。

    芭芭拉·克萊恩是典型的鄰家女孩,綠眼睛、棕色頭發、皮膚嬌嫩,有着可愛的向上翹的小鼻子,優雅的含苞待放的身體,休閑但裁剪合體的衣服自然而然地讓她的身體更加美麗。

    在加州大學洛杉矶分校上醫學預科班之前,芭芭拉·克萊恩是高中啦啦隊隊長,也代表她的家鄉薩克拉門托參加了美國小小姐大賽[美國小小姐大賽(MissTeenageAmerica),1961年開始舉辦,參賽選手年齡在13-17歲之間。

    ];到洛杉矶後,她課後有時當電視模特,為瑟茨薄荷糖拍廣告,為“梳理和潔淨”做美人魚模特[“梳理和潔淨”(Groom&Clean),美國一款美發用品的牌子,在廣告中使用了美人魚的形象。

    ]。

     海夫納第一次看到她時非常驚訝,她和自己已經離婚的妻子米爾德麗德如此相像——不是現在的米爾德麗德,而是少女時期那眼睛明亮的棕發美女,留着劉海兒,穿着短襪,他1944年夏天從斯泰因梅茨高中畢業後深深愛上的那個姑娘。

    米爾德麗德·威廉姆斯是那個最初的鄰家女孩,他最純真的夢想和欲望傾慕的焦點,也是他最悲切痛苦的來源,當她承認——他們訂婚之後,她在伊利諾伊州一個小鎮上教書時和系裡一個老師有了外遇。

    盡管這事極大地打擊了海夫納,他們還是在1949年6月按計劃結了婚,但是幾年之内,有了兩個孩子後,雙方都承認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們離婚後,米爾德麗德嫁給了處理她離婚案的律師;而海夫納就一直在追求《花花公子》裡的情人們。

     但當他和芭芭拉·克萊恩約會幾次後,海夫納似乎突然想要建立一份更加忠誠牢固的關系。

    他現在40歲出頭,雖然芭芭拉比自己的女兒克裡斯蒂(現在與母親和繼父住在芝加哥)大不了幾歲,但她和他離婚後認識的幾十個年輕女人都不一樣:她更有求知欲,更活潑,社交方面更泰然自若;出生于薩克拉門托一個顯赫的猶太人家庭,作為一位醫師的女兒,她不像海夫納大部分女友那樣對他的财富和地位充滿敬畏。

    他們約會時,她堅持不讓他用配有司機的豪車來公寓接她,而是自己開車到餐廳或派對上見他。

    她也避免和他獨處一室,不想将自己的童貞獻給有他這種名聲和年紀的人。

    他們剛相熟的時候,她解釋道:“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從沒和24歲以上的人約會過。

    ”他回答:“這沒關系,我也沒有過。

    ” 最初的幾個月,隻要在洛杉矶,海夫納就會和芭芭拉約會,而且表現得相當得體和耐心;她最終同意與他和他朋友一起,飛到拉斯維加斯玩幾天,然後到阿斯彭滑雪——他弟弟基思在那兒有一棟大房子,芭芭拉·克萊恩被安排自己住一間卧室。

    但是他們一起旅行的事,不久就被好萊塢的媒體報道了,這惹惱了她在薩克拉門托的父母,也重新引發了抨擊海夫納的老生常談,即他和少女約會,是因為他畏懼更年長更具挑戰性的女人。

    對這種斷言,海夫納回答說,年長的女人并不必然比年輕的更加難搞,而且他在情愛生活中絕不是要尋求挑戰。

    “我不是要找個女版休·海夫納,”他對記者說,又補充道,“對我來說,一段浪漫關系是為了逃離工作中的挑戰和問題。

    這是心理和情感的世外桃源。

    ” 芭芭拉·克萊恩和海夫納在一起交往了更長時間後,認識了很多他在出版和演藝界的朋友,在他的世界裡愈發輕松自在,對海夫納個人的回應也更加熱烈。

    他機敏但不恃才傲物;他似乎不受百萬家産的影響,有一種孩子氣的冒險精神,令她忘記了年齡的差距。

    1969年去芝加哥他的宅邸時,芭芭拉·克萊恩不僅做好了準備,而且是迫不及待地在那張大圓床上完成了他們的關系;在芝加哥時,她也同意為《花花公子》拍封面照,那是第一張照片,日後她拍的很多張照片,使她以“芭比·本頓”的藝名令全國矚目。

    海夫納被芭比·本頓迷住了,為她生機蓬勃的感染力神魂颠倒,當她對海夫納已經習以為常的漂亮東西和地方展現出少女似的歡愉,她在他的内心中激發出一種動力,使他想要更進一步地探索生活的無限可能性。

    在阿卡普爾科的一個周末,盡管不會遊泳,海夫納還是跟随她和朋友們,輪流玩由摩托艇帶起的“水上風筝”,在許多危險的時刻,人們能在阿卡普爾科海灣高高的上空,看到花花公子帝國那顆獨一無二的腦袋。

     因為芭比·本頓,海夫納在洛杉矶待的時間,比之前在那兒的所有時間都長;1970年,他花了150萬美元在日落大道附近一個繁茂的莊園買下一座哥特——都铎式城堡,由芭比·本頓做女主人。

    他們一起商議,如何重新裝修這座有30個房間、被常春藤覆蓋的莊園,它将成為花花公子的西宮。

    建築師和工匠用了很多個月,将周圍5.5英畝土地改造成緩緩起伏的山丘和草坪,在主屋後開了一片湖和瀑布,也造了一個石頭洞穴,裡面有一系列溫暖的按摩浴池供客人裸體沐浴。

    音樂在蒸汽岩洞裡循環播放,在周圍的紅木、松木森林裡和蔓延開去的綠草坪上,海夫納新弄到的幾十隻動物可以閑庭漫步——美洲鴕、松鼠猴、浣熊、兔子,甚至還有孔雀。

    池塘裡有鴨子和鵝,鳥舍裡有秃鷹、金剛鹦鹉和火烈鳥。

    莊園其他地方還有滿是珍奇花卉的溫室,客房裡擺着古董,遊戲室裡有台球桌、彈球機、遊戲機和天花闆安有鏡子的小私人卧室。

    在一大片林間空地裡,還建了一個下沉式網球場,從一個提供午餐和晚餐的室外餐廳可以俯瞰它,在餐廳,打黑領帶的管家會用托盤給每對背着網球拍的客人兩罐未開封的網球。

     除了高高的樹籬和樹木,從莊園幾乎每個地方都能看到那座豪宅,它的結構像城堡,有高聳的煙囪和塔樓,是模仿一座15世紀的英國莊園建造的。

    宅邸大門前有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噴泉,上面雕着小天使,獅子的頭向外噴水;穿過石拱門和厚重的橡木大門,訪客進入豪華的走廊大廳,那裡鋪着大理石地闆,高梁天花闆上懸挂着一盞金碧輝煌的巨型吊燈,上面的蠟燭幾乎有棒球棒那樣粗大。

    右手邊是一間華麗的餐廳,抛光長木桌的周圍有12把覆蓋着藍色天鵝絨的椅子;左手邊是寬敞的客廳,裡面擺着三角鋼琴、皮沙發和很多椅子,在海夫納把這間客廳變成電影放映室的晚上,這些椅子上會坐滿客人。

    從門廳向上,是一個木質雙欄杆的哥特式樓梯,通向幾個私人套房,其中包括芭比·本頓住的主卧,休·海夫納在洛杉矶的時候也會住在這裡。

     洛杉矶宅邸和芝加哥的一樣,以24小時無間斷的餐飲服務為特點,這是海夫納式的不顧晨昏,隻要他來了興緻,他的社交秘書就急忙安排盛大的派對。

    因為大部分有名望的電影大亨近些年都太老了,無法舉辦好萊塢标志性的花哨華麗的聚會,因而海夫納在洛杉矶就特别受歡迎,1971年,他的宅邸一準備好舉辦第一場私人派對,山腳下的電控大鐵門一開,川流不息的勞斯萊斯、賓利、梅賽德斯——奔馳、捷豹和定制吉普車就沿着山路向上,兩旁是爬滿了蜿蜿蜒蜒的常春藤的山牆,車上載着頂尖制片人和導演、電影明星和模特,吸着煙鬥、穿着絲綢長袍的休·海夫納在大理石門廳裡迎接他們,手裡拿着一瓶打開的百事可樂,身邊站着他光彩照人的公主,身穿低胸的襯衫和裁剪合體、飾有亮片的藍色牛仔褲。

     作為愛的标志,海夫納送給芭比·本頓一輛瑪莎拉蒂、許多精美的珠寶、漂亮的衣服和一台紅色的棉花糖機;他委托雕刻家為她塑了一座半身像,突出她活潑的肉感和堅實翹起的乳房。

    海夫納不在洛杉矶時,每天都從飛機上、豪車裡或芝加哥的豪華大床上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他愛她、想她——這些都是真的;但他沒有承認,他們分開時他常常和一個新的兔女郎或模特共度良宵,她們在接受花花公子俱樂部的女服務生培訓,或在花花公子大廈的攝影室試鏡期間,都暫時住在芝加哥宅邸裡。

     盡管海夫納快要45歲了,從創辦雜志以來和幾百個上相的女人交往過,他反而比原來更享受女性陪伴了;考慮到他近些年看過和做過的事,對他而言也許更重要的是,每次和一位新的女人在一起都是全新的體驗:似乎他總是第一次看着女人脫掉衣服,愉快地再次發現女性身體的美麗,當内褲脫掉,光滑的臀部露出來時,他總是充滿期待地屏住呼吸——他從不厭煩做愛。

    他是貪得無厭的性瘾者。

     他也深信,活躍的性生活是他的創造力、商業成功、作為一個男人的自信和獨特性的源頭活水;這将他與菲茨傑拉德式多愁善感的角色區分開來,不然他也可能成為那些懼怕年老的時髦浪漫派,在40歲上就凋零,隐入陰暗和絕望。

    對逐漸變老的海夫納來說,相反的事情正在發生:40多歲時比30多歲時要開心,他毫不懷疑50歲時他會更加滿足。

    他衆多的商業公司會繼續蓬勃發展,而且在私人天堂的中心,他會像現在這樣占有一個他愛的年輕女人——而他同時能接觸一大群來來去去的美人,給他最私人的時刻帶來多樣性和情趣。

     例如,1971年初夏在離芭比·本頓幾百英裡遠的芝加哥,休·海夫納就對一個體态豐腴、曲線玲珑的綠眼金發美女情有獨鐘,她是從得克薩斯州來的凱倫·克莉絲蒂。

    凱倫·克莉絲蒂生有結實華美的巨乳,流瀉到雙肩和背部中央的白金色卷曲頭發,她是在達拉斯的一次“兔女郎選拔活動”中被發現的,該活動由海夫納的合夥人、花花公子俱樂部的一個經理約翰·丹蒂組織,他負責從這個城市到那個城市面試候選人,那些女人看到當地報紙上的廣告,想要在全國15家花花公子俱樂部裡工作。

    在達拉斯,凱倫和其他200個申請人在斯塔特勒——希爾頓酒店集合,穿着比基尼為約翰·丹蒂和其他花花公子代表擺造型。

    數周後,凱倫被雇用了,她收到一張到芝加哥的飛機票,受邀住在海夫納的宅邸,受訓為邁阿密的花花公子俱樂部工作。

     被雇用後,凱倫又驚又喜,因為她之前從沒去過得克薩斯州以東的任何地方,青少年時期她大部分是在阿比林鄉下一個頻頻接到噩耗的家庭裡度過的。

    凱倫3歲時,母親因一種複雜的腎髒疾病去世。

    父親再婚,但凱倫9歲時這段不幸的關系就以離婚告終;四年後,凱倫的父親打獵時,遇到意外,被子彈射中緻死。

    那些年,凱倫和妹妹由心地善良但能力有限的父輩祖輩親戚輪流養大;盡管作為孤兒凱倫受到聯邦财政援助,從阿比林庫珀高中畢業後,也靠打零工和在一家公司做全職秘書盡量省錢,但是資金不足還是迫使她大一後就從北得克薩斯州立大學辍學。

     但是19歲時,她在當地報紙看到了《花花公子》的廣告;随後她得出結論,做穿着小兔制服的服務生,應該比在辦公室當秘書更有趣更賺錢,于是1971年5月,她打包好行李,到達芝加哥機場,然後乘出租車抵達那華麗的黑色鑄鐵前門,門後面就是海夫納在北州大道上由石灰石和紅磚建築的領地。

    門廳的保安核實了她的身份後,凱倫·克莉絲蒂被一個管家護送,穿過大理石大廳,登上橡木樓梯到達四樓,然後管家指給她一扇通往兔女郎宿舍的門。

     她聽到淋浴聲、笑聲、電吹風和電台音樂聲從門後傳來,走過門廳時,她看到幾個裸體的年輕女人從屋裡跑進跑出,大概是在準備到花花公子俱樂部上班。

    凱倫對她們的極端不拘禮節感到驚訝,也有點尴尬。

    當走進分配給她的套間,她發現一個棕發裸女站在鏡子前梳頭發,另一個有金色短發的女人坐在梳妝台上塗指甲油,她變得更加局促起來。

    盡管凱倫介紹自己的時候,兩個人都很友善,也耐心地回答她對明天工作的很多疑問,但她還是感覺到,她們談話時在苛刻地評估她,仔細觀察她衣服下身體的輪廓;後來當她脫下襯衫但沒有脫掉胸罩時,一個女人輕輕說:“我們在這兒不穿這個。

    ”凱倫微微一笑,但是并沒有脫掉胸罩,繼續打開包裹整理東西;直到她們離開去工作,宿舍安安靜靜空無一人的時候,她才脫掉了所有衣服去洗澡。

     過了一會兒,凱倫感覺神清氣爽,穿上在達拉斯買的新衣服大膽走出宿舍,走下豪華的樓梯,不久就發現自己站在60英尺長的客廳裡,那裡鋪着柚木地闆,20多英尺高的天花闆上鑲嵌着用花裝飾的壁畫。

    在這間宏偉客廳的一端,有一座大理石雕出的壁爐,大得足夠她站在裡面;另一端,銀質抛光的中世紀盔甲栖息在基座上;兩頭之間混合着古董家具和現代家具,一架三角演奏鋼琴,還有輕柔回蕩着爵士樂的立體聲音箱。

    遠端壁爐附近的一張咖啡桌旁,坐着一群正在交談的年輕女人和年長些的男人。

    海夫納不在那裡,但是凱倫認出那位在達拉斯遇到的約翰·丹蒂;他看到她後馬上站起身,走過來向她打招呼。

    丹蒂是個健壯時髦的男人,40歲出頭,友善紅潤的臉龐上留着利落剃好的小胡子,他穿着敞口的絲綢襯衫,脖子上戴着一個金徽章,窄腿褲上有明顯的折痕。

    盡管他說話溫和謙遜,但因為他在海夫納權力體系中的地位,屋裡的管家卻對他非常關照,當丹蒂與凱倫握手時管家仍舊非常留心;丹蒂問她想吃什麼喝什麼時,兩個管家迅速站到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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