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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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廚房做飯,和以往并沒有什麼不同,然而她秀美的眉頭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緊緊地蹙着。

    不知是不是他的疑心所緻,總覺得她眉梢有一絲春意。

     陽台上晾着一條水紅色的絲綢睡裙,吊帶的,帶着蕾絲花邊。

     那天晚上,十三歲的他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那條水紅色的絲綢睡裙幽靈一般出沒。

    他想象着那條紅裙下雪白的大腿,顫抖着把手伸進了内褲裡。

     開學後,他的座位被挪到了第一排。

     母親嚴格的教學作風在學生中也沒有多好的風評,她堅持化淡妝的習慣也使她在一群樸素的女教師中鶴立雞群。

    初中男生的陰暗想法與對性的渴慕,化作男廁所裡的污言穢語。

     “胡壯麗他媽是個妓女”。

     少年站在這行潦草的塗鴉前,目光陰沉。

    他用抹布擦去了那行字,卻時常在後來的夢境中無數次看到它。

     少年懷有的巨大隐秘無法消化。

     他沒有朋友,也不能質問母親,隻有在心裡鑄起一座龐大迷宮,重巒疊嶂地包圍住它、看守住它。

     整個青春期裡,他不斷為這座迷宮添磚加瓦,為它築起高牆,為它加固城防,使它堅不可摧,使它複雜得如同一個上古時代便存在的謎題。

     漸漸地,迷宮深處,生長出了一個怪物。

     牛頭人身、食人飲血的米諾陶。

     誰又能知道,究竟是先有怪物,還是先有迷宮? “胡壯麗!” 主審警官的一聲呵斥把他瞬間拉回到現實。

     還是那間審訊室,還是那兩位提審的警察。

     頭頂的空調呼呼作響,吹出的冷氣讓整間屋子溫度适宜,周身清涼無汗。

    然而,胡壯麗突然覺得有一股抵擋不住的疲憊從四肢百骸中油然而生。

     “老胡,想什麼呢?”姓肖的那個小子問。

     胡壯麗沒有回答,從他面孔上移開了視線。

     那人笑了笑:“說起來,你在L省待過一段時間吧?” 聽到這個地名,胡壯麗飛速瞟了他一眼,仍然沒有說話。

     那位警官開始不疾不徐地扒拉卷宗,把厚厚的一摞紙翻得嘩啦嘩啦直響。

     “我也開門見山地跟你說吧,我去L省調了一些檔案,發現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事情。

    2009年到2013年之間,L省發生過幾起針對站街女的謀殺案,警方當時沒能發現案件之間的聯系。

    但是調來卷宗以後,我發現,2009年有一起案子,一名暗娼被掐死在一個日租房裡,有人目睹了犯罪嫌疑人離開現場。

    警方根據目擊者的描述畫了一幅肖像,你想看看嗎?” 姓肖的警官随即抽出一張A4紙,向他的方向攤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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