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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身冷汗中醒來,不知道現在幾點鐘了。時間可能接近午夜,也可能即将破曉。在拘留所裡,時間的流逝已經失去意義。

    某個東西正在追殺我。我從床上摔下,在房裡滾來滾去。那股味道就像我剛進囚室時一樣濃烈、刺鼻。

    我歇斯底裡地敲打着上鎖的門。同時,恐怖的影像強行鑽入我的腦海。這些影像是如此真實,以至于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都被打破了。

    “放我出去!”我對着門大聲吼叫。就算我握緊的雙手隐隐作痛,我還是繼續猛敲猛打。

    克裡斯全身染血倒在地上的樣子在我腦中閃現。這個形象就像波浪一樣,閃動着、翻滾着,同時,血還不斷從肚子上的刀孔裡冒出。

    “開門哪!”

    我用前額撞擊着堅硬的金屬闆,然後跪了下來。同時,我用手指甲絕望地撕抓着門闆。

    門被推開,一雙受驚吓的眼睛探了進來,望着我。那是愛莎。

    “救命啊。”我哇哇叫着。

    我正在溺斃。就算我已經在地闆上縮成一團,我的身體還是繼續下沉。我逼迫自己起身,伸展雙臂,但空氣實在太窒悶了。這就像是嘗試在水泥裡遊泳一樣。

    “媽媽!媽媽!”

    愛莎要我從門前退開,我順利地、遲緩地從門前爬開。同時,我聽見愛莎的呼救聲。

    我仰躺着,凝視着天花闆。在此同時,他們對我進行檢查。他們的聲音仿佛從遠方傳來,就像從遠處發出的微弱低語。

    克裡斯垂死的模樣一直糾纏着我,那具不斷顫動、倒在地面上、血淋淋的軀體。

    一名醫護人員拍打着我的臉頰。我向他說明:我難以呼吸,喉嚨感覺很不舒服。他将一杯水塞向我的唇邊,不過,大部分的水都滴在下巴和臉頰上。一名保安和他一起将我從地上攙起。

    好幾隻陌生的手摸上我的面頰。戴着塑料手套的手指在我嘴裡摸索着。有人将兩粒藥片塞進我嘴裡,告訴我:“現在,好好睡吧。”

    “不要!”我咆哮着,又拍又打。

    夢境太危險了,我才不要回去。

    “停!”我尖叫着。

    他們從後方牢牢地抓住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我簡直可以感覺到氧氣流進血液裡,心跳也逐漸放慢。

    愛莎站在我面前的角落,她全身顫抖,眼神宛如迷路的小孩。

    “警察。”我擠出這麼一句,“我要跟警方談談。”

    我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所有的真相、一部分的真相,還是某件與真相完全無關的事情?我隻知道:我得說話。在我爆炸以前,我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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