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序幕</strong>

我深陷角落。每一個映入我眼簾的動作，都能激起我的反應。最細微的聲響，都能使我戰栗。時間一秒接一秒地慢了下來，現在，一切幾乎靜寂不動了。我可能已經在這裡坐了五分鐘。也許，我已經坐了一小時。

    隆德地方法院就坐落于市中心，位于警察局的斜對面，離車站隻有咫尺之遙。隆德市的所有居民常常會路過地方法院，但是，絕大多數人可是一輩子都不曾踏入法庭的廳室。直到最近，我也仍然屬于這絕大多數人。

    現在，我正坐在二号廳外的一張沙發上。我面前的屏幕顯示，針對一樁兇殺案的庭審正在進行中。

    我太太就在廳内，坐在門的另一邊。如此接近，卻又如此遙遠。就在走進地方法院，通過安檢站之前，我們在外面的台階上停下腳步，擁抱彼此。我太太握緊我的雙手，她是如此用力，我的手搖晃不已。她說：“現在，我們已經無能為力，隻能任人宰割。”我倆都知道：這不完全是真相。

    揚聲器的刮擦聲傳來，突然，我感覺惡心想吐。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現在輪到我了。我搖晃着從沙發上起身，一名保安替我開門。他點點頭，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情緒或意念。這種地方容不下任何情感。

    二号廳比我預想的還要大。我太太就坐在聽衆當中。她看起來既疲倦又憔悴，雙頰泛着淚痕。

    下一刻，我瞥見了自己的女兒。

    她面色慘白，比我記憶中的樣子還要消瘦，披頭散發，用虛弱的眼神望着我。“我用盡全力克制自己，才沒有沖上前抱住她，對她耳語：“爸爸在這裡。”在這一切了結以前，我可不準備放開她。

    主審法官歡迎我到場，他馬上給我留下了一個好印象。他看上去精神良好，同時也保有某種敏銳度。他看起來既善于傾聽，又有權威。我覺得參審員們不會反對他的決定。而且，據我所知，他也有孩子。

    由于我是被告的血親，我不得以證人的身份宣誓。我知道法庭在審理我的證詞時，必須考慮到我是本案被告的父親。不過，我也知道，我個人，尤其是我的職業，将會使法庭認定我的證詞是可信的。

    主審法官請律師發言。我深深吸了口氣。我現在要說出口的話，将會在往後許多年影響許多人的生命。我現在要說出口的話，将會決定一切。

    我仍然沒有決定好，自己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