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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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多而死的,而實際上是被勒死的。

    而且死前夫人的後腦勺曾被人擊打過。

    也就是說,滿美子夫人是被人從背後重擊後,再勒住脖子,斷氣以後才被砍掉右手的。

     宗太少爺的忌日,又加上了滿美子夫人的葬禮都必須在丹山家舉行。

    我們這些下人那天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

    我們幾個親眼見到滿美子夫人屍體的下人,都從老爺那得到了一筆賞錢。

    錢的數目對我們來說大了些,也許這就算是給我們的封口費吧。

    其實老爺根本沒必要這麼做,隻要小姐吩咐我一聲“别說出去”,我是到死都不會向别人吐露一個字的。

     然而,人言可畏。

    公開場合上雖沒有人談論滿美子夫人被殺的事情,可那天值班的地方許多用人都聽見夫人的丈夫嘴裡喊着“宗太君回來”的話。

    所以家裡發生了什麼,就再清楚不過了。

     不安的情緒在用人之間彌漫。

    大家還清楚地記得一年前宗太少爺打死打傷十二個下人的事件。

    宗太少爺真的死了嗎?又或許還沒死?大家誰都沒見過少爺的遺體。

    當時幫忙準備葬禮的就我們幾個,為少爺布置了一口空棺材的人肯定不相信少爺真的死了。

     那段時間,家裡的用人大批辭職,為此我忙碌了很久,不過這個暫且擱在一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其一是私家偵探們無功而返,其二就是神代夫人在第二年的七月三十日也被殺了。

     那天是宗太少爺的第三次祭祀,也是滿美子夫人去世一周年。

    我不知該說是神代夫人屍體上又有了,還是應該說是神代夫人屍體上當然會有一個标記——神代夫人的右手也被砍掉了。

     老爺這次依然沒有報警,神代夫人照舊是“病死”的。

     我基本上已經明白了老爺的用意。

    如果将神代夫人被殺的事報告警察局,那勢必會牽扯出滿美子夫人的案子,這樣宗太少爺的事也會公諸于衆。

    盡管社會上有些傳言,但丹山家對外并沒有提及宗太少爺心智錯亂一事,所以他們也必須把滿美子夫人和神代夫人被殺的事隐瞞下去。

     神代夫人不同于滿美子夫人,她不住在丹山家的豪宅裡,而是一個人住在被我們稱作“山手府邸”的别院裡。

    那一年我高中已經畢業了,依願成了家裡名副其實的用人。

    雖然我年紀不大,卻已經在家裡幹了十來年雜務,積累了一定的地位和信任,有時候還會幫家裡人去拜訪神代夫人。

    神代夫人之前對吹子小姐有過不滿,不過親眼看到她孤零零地住在那所大房子裡,身邊連個用人也沒有,我心裡還是湧起了一絲同情。

     發現屍體的人不是我。

    因為當天有兩個祭典要做,所以家裡專門派車去山手府邸接夫人,據說除了司機外還帶了家裡的一個老仆人。

    他們到達别院後,發現沒有人前來應答,心裡生疑,就聯想到了去年的事。

    他們很聰明地沒有貿然行動,考慮到夫人也有可能是突發急病,但還是先跟家裡做了彙報。

    仆人把事情報告了負責祭典的高人先生,高人先生找老爺商量了一下。

    老爺好像已有所察覺,讓他們原地待命,又把幾個家裡的護衛和我派了過去。

    之所以派我去,是因為我曾多次出入别院,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熟悉。

     屍體被發現以後的事這裡就無需贅言了。

    不,事實上我很緊張,根本不敢好好看一眼屍體。

    那幾個不中用的偵探又來調查詢問了一番,還是一無所獲,隻得出案發時間是在那天深夜到淩晨的結論。

    這本來就是明擺着的,因為案發那天晚上神代夫人一直在我們這兒。

     和滿美子夫人的死不同的是,神代夫人的屍體上沒有被人從後邊襲擊過的痕迹,大概神代夫人年事已高,根本沒有必要先把她打昏。

     每到七月三十日,丹山家的女人就會死掉。

     我心裡害怕極了,向小姐請教:“小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宗太少爺還活着,他現在還在向我們報複?”小姐一口否定了我的想法:“沒這回事。

    ” “可是小姐,我沒見過少爺的遺體啊。

    ” “夕日,你别胡思亂想。

    哥哥的右手可是我砍掉的。

    我聽說強盜是從山手府邸的後門溜進去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必須先翻過後院的高牆。

    一隻手怎麼翻牆?而且一隻手也勒不死嬸嬸吧。

    ”我不想反駁小姐,閉口不再說話。

    不過,小姐說的這幾個理由,我還真沒法完全同意。

    圍牆很高,上面插着碎玻璃确實增加了翻牆的難度,可我覺得那也不能完全否定單手翻牆的可能性。

    至于勒死一個人,隻要事先在右手上纏好繩索,也能辦到。

     不過,真正讓我害怕的還不是宗太少爺。

    我害怕的是,莫非殺死滿美子夫人和神代夫人的是我自己? 4 下面我得告訴大家—— 不知從何時起,我發現自己好像得了一種怪病。

    這個疑惑一直纏繞着我。

    莫非我在睡着時做過些什麼?有時候我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睡相特别奇怪,而我平時并不是睡相糟糕的人。

    所以我想是不是我有時在睡夢中出去過了呢? 丹山家的用人不少,可是住在家裡的并不多。

    女性隻有兩名,我和另外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仆人。

    所幸我們兩個都各有自己的房間。

    房間是和式的,拉開拉門很輕易就能進出。

    我還在讀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同學問我:“你昨晚去劇場了吧?”我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我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屋裡睡覺。

    為了應付随時可能的差遣,我還在枕邊放了一件外套和一個手電筒。

    可是我的同學為什麼那麼問呢?難道她們認錯了人?我不這麼認為。

    我也跟其他孩子一樣想出去玩。

    高漲的欲望有可能會讓我在夜裡跑出去散步。

     當然我并沒有證據,所以我開始在枕邊放一個水壺再睡覺,過了幾天,我突然發現水壺裡的水少了。

    不是自然蒸發減少的,是我晚上起來口渴喝掉的。

    當時我真是吓了一跳。

    之後我便在睡覺時綁住自己的手腳。

    我擔心自己會在睡着時幹出什麼來。

    我應該對丹山家感恩戴德,可我不敢保證自己睡着時不會對高人先生,抑或老爺,或者小姐做出什麼有失禮數的事情。

    我好擔心,隻得在睡覺時把自己的手腳捆上。

     我不許其他人進我的房間,很大原因也是因為這事。

    回到屋裡,我就是一個害怕夜晚的膽小鬼。

    如果實在怕到睡不着,我就看小姐的照片。

    我不想讓别人看到我狼狽的模樣。

     綁住手腳睡覺的習慣并沒有堅持多久。

    有天晚上地震了,我睜開眼睛,卻因為手腳被綁着而無法立刻行動。

    恐怕是我的妄想在作祟,我更擔心自己在遇到突發情況時無法及時去幫助家人。

    于是我怎麼也抹不去心中的這個疑惑,在兩位夫人遇害後疑惑急劇膨脹起來。

     動機呢? 對,這是一個問題。

    殺死兩位夫人的兇手是誰?動機又是什麼? 兩位夫人在丹山家的地位不高,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到底是誰會有理由殺了她們呢? 我有。

     如果我能在睡着時由欲望驅遣着出門散步,那我就有可能在睡夢中被欲望驅使去殺了滿美子夫人,同樣也會殺了神代夫人。

    我是丹山家的用人,我十分熟悉滿美子夫人家的房子,也去過很多次山手府邸。

    而且我憎恨她們兩個。

     她們在小姐小時候對小姐做的那些壞事,我到現在都無法原諒。

    我忘不了她們那種輕蔑和兇惡的行為。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吹子小姐,我甘願侍奉她,而她們卻那樣侮辱她,這一切我怎麼可能忘記?盡管後來她們也接受了小姐,我卻還是不能原諒她們。

    我确實恨得想殺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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