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麒麟邂逅中秋聯詩 骁騎相撞寒露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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揖。

    ” 寶玉道:“卻是為何?” 焙茗道:“那方向正對卍福居,須謝我媳婦卍兒,這也是他出的力,且他守口如瓶,他讓我問你們好,祝你們吉祥!” 寶玉、湘雲誠心誠意朝卍福居作揖畢,焙茗下樓出店去買笛、箫,寶、湘對坐,兩人滿心皆有話說,竟一時無語,焙茗回來,見他們隻是互相望着呆坐,跺下腳說:“不是夢啊,是真的!” 寶玉方籲出一口長氣來,湘雲接過笛、箫,先想吹那洞箫,拿起又擱下,竟拿起竹笛,吹了幾節《海棠紅》,流着眼淚,開懷笑了。

    三人不敢久留,湘雲換了男裝,大家作齊準備,便離店南行,雖水路暢通,為慎重計,選擇陸路,雇了輛馬車,繞過石頭城,再往東南而去。

    第二天焙茗又送他們一程,途中把往柳湘蓮山寨的岔路指給他們,道若有必要,還是可以尋去求助,前面顯露出些山嶺,越過去似能見海,他們就在那路邊小店打尖,第三天,道别時焙茗非要跪下,寶玉、湘雲扶住他不許,道:“情勢好轉了,我們會回瓜州的,那時少不得還要到卍福居叨擾,當面再謝嫂夫人哩!” 焙茗咬住嘴唇,轉身不讓眼淚出來,自己往北返回,寶湘二人真似泱泱海闊憑魚躍、朗朗高空任鳥飛,一齊朝山裡走去,欲奔大海邊逍遙。

     那寶玉、湘雲在山裡逍遙,渴飲山泉水,饑摘野果吃,遇到人家,叩門求食,十回有九回得到善待,給吃給喝,不收一個銅闆,亦不細問他們來曆。

    起初,天氣尚暖,他們夜裡在野外燃堆野火,背靠背看星星,困了摟在一起睡覺。

    後來漸漸夏去秋來,他們就尋雞毛店人住。

    起初,他們搶着說話,後來,他們輪流從容傾訴。

    寶玉原來覺得自己所受的苦楚,當得起驚心動魄四個字,湘雲隻講到一半,寶玉就覺得自己所遭受的那些,隻能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尚未陷入過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境。

    他把焙茗轉述給他的,那柳湘蓮救湘雲功虧一篑的情形講出,兩人一起感歎:人世間許多事情,都是那樣陰差陽錯隻在一瞬之間。

    他們在山裡轉了很久才找見大海,見到海邊的漁村、漁民。

    那時已人台風期,大海不像他們原來想的那麼美麗、有趣,時時變臉,喜怒無常,他們也沒有找到風筝,隻是跪在海岸邊,朝茜香國那邊一起高喊:“探春妹妹,好生想你!” 他們沒在海邊呆多久,就又轉回山裡,漸漸又從叢山深處,轉到離平原越來越近的地方。

    他們白天看去是一對兄弟,晚上過着夫妻生活。

    湘雲對寶玉道:“經受太多摧殘,我已不能生育。

    ”寶玉道:“原來也曾與襲人雲雨,雖不是皮膚濫淫,究竟離情愛也還尚遠,現在才懂得什麼叫作‘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 那日他們到得一個山村,是個大村,有賣衣服的地方,遂添置了夾衣。

    聽店裡人議論,方知那日已是中秋。

    出得小店,寶玉道:“那年中秋你和颦兒在凹晶館聯詩,‘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真是絕唱!那颦兒竟一語成谶,果然在那水裡仙遁!” 湘雲道:“原來那裡懂得妙玉,隻道是個怪人罷了,那晚他把颦兒和我請到攏翠庵,一口氣揮筆續出十三韻,其中兩句是:‘振林千樹鳥,啼谷一聲猿,真讓我和摯兒覺得是空山聞籁,方知他是個活神仙,詩仙!這回他竟先将我贖出,又把你救出,讓我們麒麟邂逅,得此大自在、太快活,可見他分明是個活的現世音!” 寶玉道:“我早說過,他是世人意外之人。

    ”又道:“今日既是中秋,我們也來聯句,如何?” 湘雲道:“正是久未作詩了,今日倒要好生抒抒胸臆!” 是晚,二人離開村子,覓一山溪,在旁坐定,隻等那圓月當空,對月聯句。

    誰知那晚天上紫雲密布,竟看不到月亮。

    湘雲便要吹箫,道曲名是《雲破月出》,寶玉道:“不要雲破。

    雲不能破。

    ” 湘雲便換了笛子,吹一曲《三星伴月》,寶玉凝神欣賞,通體舒泰,然仍不見月亮露面,便道:“五月亦可聯句,我竟開個頭來!”因道:中秋竟無月,湘雲聯道:俯首聽水音;麒麟已合璧,寶玉道:“今日聯句,難得在山野中,一派天然,遠離書齋,我的意思,是咱們全不用典,更拒生僻字樣,句句皆從實況天性中來,如何?” 湘雲道:“正合我意!” 寶玉便聯道: 慰我離亂人;昔栖祖慈翼, 湘雲便問:“襲人可跟你講過,他還叫珍珠的時候,老太太讓他服侍我,給我梳頭,我跟他說過的悄悄話?” 寶玉笑道:“那時候鳳姐姐剛娶進來,你見那場面,就悄悄跟他說,想當新娘子,跟我拜天地,可指此事?” 湘雲便笑聯道: 兩小真意存;珍珠理發辮, 寶玉道: 喁喁私語陳;何時效新婦, 湘雲道: 色色花樣新;頭簪紐金墜, 寶玉道: 耳綴明月琨;搖搖若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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