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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徐向北帶回來五千塊錢,五十張簇簇新的百元大鈔。還有一堆包裝美麗的外國食品。本市大概隻有“七重天”那種地方,才會見到這麼漂亮的東西。一件金色的女式風衣,V字大翻領,束腰,過膝。最讓孟悠瞪大眼睛的是那隻黃澄澄的金戒指。絕無可能是本地金店銀樓土産。

    “這是香港的?周大福?”孟悠聽說過。

    徐向北決定說實話:“不是。來之前,他不知道有你。臨時決定送見面禮。在茂名路錦江飯店樓下買的。”

    白熾燈泡下,戒指上微光蕩漾,像金色的魚鱗閃爍。

    “這麼多錢——看起來像假的……”

    “胡說。”徐向北笑着罵她。

    “他怎麼能賺那麼多錢?”

    “我沒問。他膽大妄為——我猜想,一定不是什麼好來路。”

    “什麼?”

    “我是說這錢,一定不是什麼合法生意賺的。”

    “啊?”

    “走私。多半是走私。”徐向北咧着嘴一臉壞笑。

    “這種錢我們能拿?”

    “你管他,”向北幾乎有些興高采烈,“他幹他的,咱又不參與。他給哥哥嫂子送錢,拿着花就是。錢上還能看出好壞來?你能看出這錢是黑的白的?我反正看不出來。”

    窗子開着。一陣風掠過,掀開密蓋在徐向北腦門上的頭發。燈光照耀下,油光光,喜洋洋,像是有一股以前從未光顧過他的春風籠罩眉宇之間,像是從那些電車路般的擡頭紋裡,一大撥好運氣正止不住往外冒。

    平素孟悠問他一句,他能回一個半個字就不錯。今天他輕輕巧巧就說出這麼一大串,好像早就深思熟慮過一般,好像這摞錢竟然能讓他轉性變個人似的。

    “他長得什麼樣?”孟悠尋思着。

    “這話說的——跟我一樣!”

    徐向北自己覺得沒底氣,跟着說:“比我看起來年輕點。你說他那麼多苦頭吃下來,又是插隊,又是逃亡,又是動那麼多腦筋使壞心眼兒賺錢,居然看起來比我年輕!”

    “你是自家把自家過老的。人哪,活的就是那股勁頭。”

    “也是,人一窮,越過越憋屈。”徐向北把這摞錢狠狠拍到桌上。

    “你這弟弟,膽子可夠大的。他過的到底是啥日子啊?”孟悠神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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