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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椅上,他說他有個孿生弟弟。

     “不見啦?怎麼可能?講給我聽——” 确實說來話長。

    何況那時候,他能講清楚的事實不多。

    有多少是記憶?有多少是幻覺、想象?你們知道,這就是話趕話——你說到一件事,就拉出另外一件事。

    一個小小的細節,又會蔓延開來,變成另一個複雜的故事。

    故事——是的,日久天長,他這個孿生弟弟的故事漸漸變成他們夫妻倆之間的一檔固定節目。

    有時候,報紙第四版社會新聞欄的一則小故事會重新勾起他的記憶,有時候是一封來信…… 偶爾,他會有那麼一種感覺……好像說,這個在他頭腦中模模糊糊的孿生弟弟的形象,由于他的叙述,變得越來越清晰。

    某種意義上,這個弟弟變成他的理想、他的寄托,變得好像是他自己——他身上最好的那部分,他身上最輕盈的那部分,他那尚未被人發現、尚未被他自己的老婆發現的那部分。

     這會兒——他的弟弟,那個比他晚二十多分鐘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弟弟,他從少年起就再未見到過的孿生弟弟,這個在他二十歲那年突然神奇消失的人——這個陌生人,又一次神奇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現在,他叫徐向璧。

     他剛一說下周要出差,那封信就到。

    真會挑時候。

    信封落款是徐向璧,他不認識這名字,那封信擱在飯桌上,吃晚飯時,又轉移到縫紉機面闆上。

    飯後他才拆開它,哇哇大叫,自己都覺得激動得跟唱戲一樣,有點不好意思。

     “是誰啊?這麼大驚小怪的?” 他再次讀信,琢磨着,覺得信裡說話的語氣跟他自己挺像。

    那還能怎樣?怎麼說都是雙胞胎弟弟。

     “到底誰啊?” “我弟弟——” “你弟弟?” “我跟你說起過的,我是雙胞胎裡大的那個。

    ” “啊!他蹦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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