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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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細的眉毛。

    舞女才會那樣。

    如果你是一個舞女,即使你不喜歡那樣,也不得不把眉毛拔成那樣,不然别人怎麼知道你是舞女呢? “當然,我不能說她是好人家的婦女。

    她拿眼睛看人的時候膽子很大。

     “交際花?絕對不是那種類型。

    我甚至覺得她有點土氣,鼻頭上汗津津,額頭上也是。

    好像剛剛出過很大氣力。

    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覺得她像是剛剛從内地跑來上海。

    火車站、輪船碼頭上剛剛出來。

    如果她換一身用人衣服,你不會覺得奇怪,不會覺得不合适。

    ” 所以他沒有起疑心,一個女人獨自來到公寓,拎着一隻形狀古怪的大盒子。

    再說,他為什麼要生疑呢,在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林少佐沒有讓這個說法輕輕滑過去:“但是現在你覺得确實很可疑,一個女人提着一個形狀古怪的大盒子。

    能不能再說說盒子的形狀?為什麼現在會讓你覺得可疑?” 盒子很高,不是那種扁扁的點心盒子。

    她拎盒子很小心,上樓梯舉着手,要不然網兜垂到地上,盒子會撞到樓梯台階。

    那動作很吃力,很奇怪——現在想想很奇怪。

     我在記錄時盡量按照原樣,不太恰當的斷句,為表示猶豫或者強調而刻意重複,富有意味的語氣。

    這給翻譯帶來很大麻煩,我的辦法是做一些标記,比如加個括号,寫幾句注腳,諸如“看起來他不是十分确定”“他略微提高聲音”之類。

     當天審訊快結束時,林少佐忽然提到,既然公寓有值班門房,那個老——老錢(我提示道),他為什麼沒有看到這個女人呢?在調查記錄中,老錢告訴我們,那天下午沒有看到閑雜人等進入公寓大樓。

    鮑先生,你下樓時有沒有注意到這個老錢在做什麼?如果知情不報,這個老錢就很可疑了。

     老錢可能沒看到。

    他從來都是坐在躺椅上,聽無線電上來來回回播的那幾出滑稽戲。

    我想鮑天嘯對此确實很有把握。

    這隻無線電是英國房東回國前送給他的。

    除了睡覺,無線電永遠打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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