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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如今也沿襲那種舊習慣。

    廚房間的門虛掩着,裡廂竈台上,站着楊家媳婦。

    煤氣一時有一時無,飯也做得斷斷續續。

    這倒對了小周胃口。

    汪政府中的人,既已當上漢奸,身前身後名是不想了,從上到下個個都是醇酒婦人。

    而且情場征逐,大家先到先得,不争不搶。

     既然小周先一步落手,别人就在房間抽煙閑話,隻等飯菜上桌。

    耳聽得廚房間絮絮叨叨,一時間忘卻離亂江山。

     有人伸頭進來,怪叫一句:“真香。

    ” 是鮑天嘯。

    住二樓,202。

    蘇州人。

    我不喜歡他,是個滑頭貨。

    丁先生剛住進來時,他總喜歡有意無意湊上來。

    門廳裡樓梯上,畢恭畢敬打招呼。

    丁先生是大人物,有心人每天讀讀報紙,自然認得。

    一趟兩趟見多了,丁先生也叫人打聽他。

    又問我。

    我知道這些人,生逢亂世,窮極無聊,多半是在找機會。

    況且是個文人——調查下來他是個寫連載小說的亭子間作家。

    這種人最難弄,多數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不值得幫他說好話。

    我對丁先生說,雖說“和平運動”首要人才,其實最要緊是武人。

    文化人嘛,等大局明朗,自然蜂擁而至,不亟亟乎一時。

     有人叫他滾開。

    又有人在角落裡冷冷說一句,餓煞鬼投胎。

    鮑天嘯臉上更是笑開了花,有人罵好過沒人理會。

    他自說自話跨進門,有那麼幾秒鐘,他忽然神情恍惚,進到房間裡,鮮香味更濃郁了。

    順着氣味方向,他急速轉頭一瞥,随即定格,下巴停在半空中,像一個突然失明的人在尋找方向。

    幾秒鐘後,浮滑的笑臉又回來了。

    但在那轉瞬之間,他決心已定。

     他朝我看來,說:“馬先生,如果有關于爆炸案的情況要報告,是不是來找您呢?” 我想了一想,回答他:“你應該直接找他們報告。

    ” “這裡能跟日本人說上話的,也就隻有馬先生了。

    ” 我掐了煙,起身把他帶到審訊室,遞給他一沓印有豎格線的紙。

    你自己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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