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封鎖</strong>

關燈
初一,我不能不做十五。

    一拳來一腳去,撐一面旗不容易,有些事情該到你發狠,你就不得不發狠。

    等我們把市面做大,重慶自然會找我們坐下來好好說話。

    ” 丁先生錯就錯在把漢奸當成一項事業來做,做到天怒人怨。

    做到結局一顆炸彈。

     現場狼藉。

    陽台上水泥砌欄都炸開。

    一隻野貓從天而降,落在馬路對面維也納香腸公司門口,肚子上插着一塊碎玻璃。

    後來說貓先前趴在陽台上。

    天上掉下一隻貓,剃頭店阿二被它吓一跳,一隻貓掉下來,會弄出那麼大聲響? 巡捕幾分鐘後趕到。

    架設拒馬,清查路人。

    又半小時,日本兵蜂擁而至,将大樓團團包圍。

    巡捕房英國人起先還要争一争,勞斯萊斯裝甲警車開過來,到底也犟不過日本人——他們派來了坦克。

    越界築路地段,管轄權争執由來已久。

    從前日本人沒打進來時,租界工部局一段一段租買地契,一段一段往中國地界修路。

    修好路就造房子。

    造好房子就有租界居民住進來,租界再派駐警察管治安。

    國民政府有心争,無力搶。

    終于達成默契:工部局修成道路上的治安歸租界巡捕房管,道路兩側的治安歸中國政府。

    但這一片發生刑事案件,中國警察向來不管不顧,工部局正好步步蠶食。

     等日本人打進來,南京政府逃到重慶,租界當局就硬不起來。

    母國打仗自顧不暇,在租界,能維持體面就不錯。

    越界築路地段發生治安事件,租界偶爾也要争兩下,弄到最後往往是丢光面子。

    西區就此變成外國報紙上所謂BAD LAND——歹土。

     汪政府中的人偏偏就喜歡它。

    丁先生剛到上海,日本機關曾在四川北路替他找過房子,旁邊就是日本兵營。

    他們幾個一商量,婉言謝絕。

    因為在日本軍隊卵翼之下,等于自承是漢奸。

    卻又不能住在租界,抗日地下組織密集,安全不能不顧。

    況且,說起來是打算組府,難道把政府開在外國租界? 住在此地,純粹是為面子。

    但說面子也是騙騙自己。

    總之我老早看穿,混得一天是一天,混不下去再跑到重慶,随便拿點情報交過去,算起義也好,算反正也罷。

    重慶不見得拿冷屁股貼我熱面孔。

    關鍵是看準時機,這一注,押得太早冒險,押得太晚不值錢。

    這麼說起來,住在西區也有一個好處。

    如今進出上海,往蘇北也好,“三戰區”也好,往西南過青浦、昆山,向西北過太倉,路都還通,朝東那已都是日本人地盤。

     所以我如今成天混吃混喝,葷素不忌。

    隻做一件正事,就是多看多聽。

    有什麼新鮮事情就記下來,将來不僅可以保身家,亦可以求前途。

    
0.04969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