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沙漠中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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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就看出來是三隻褐色的大鳥了,它們在這兩個流浪人的頭上盤旋着,接着就在他們上面的一塊大石上落将下來。

    這是三隻巨雕,也就是美國西部所謂的秃鷹;它們的出現,就是死亡的預兆。

     "公雞和母雞,"小女孩指着這三個兇物快活地叫道,并且連連拍着小手,打算驚動它們使它們飛起來。

    "喂,這個地方也是上帝造的嗎?" "當然是他造的。

    "她的同伴回答說。

    她這樣突然一問,倒使他吃了一驚。

     小女孩接着說:"那邊的伊裡諾州是他造的,密蘇裡州也是他造的。

    我想這裡一定是别人造的。

    造得可不算好,連水和樹木都給忘了。

    " 大人把握不定地問道:"做做祈禱,你說好嗎?" 小女孩回答說:"還沒有到晚上呢。

    " "沒關系,本來就不必有什麼固定的時刻。

    你放心吧,上帝一定不會怪罪咱們的。

    你現在就禱告一下吧,就象咱們經過荒野時每天晚上在篷車裡做的那樣。

    " 小女孩睜着眼睛奇怪地問道。

    "你自己怎麼不祈禱呢?" 他回答道:"我不記得祈禱文了。

    從我有那槍一半高的時候起,我就沒有作過禱告了。

    可是我看現在再祈禱也不算太晚。

    你把祈禱文念出來,我在旁邊跟着你一起念。

    " 她把包袱平鋪在地上說道:"那麼你要跪下來,我也跪下。

    你還得把手這樣舉起來,你就會覺得好些了。

    " 除了巨雕以外,沒有一個人看到這個奇特的景象:在狹窄的披肩上,并排跪着兩個流浪者,一個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一個是粗魯、堅強的冒險家。

    她那胖胖的小圓臉和他的那張憔悴瘦削的黑臉,仰望着無雲的天空,虔誠地向着面對面地和他們同在的可敬畏的神靈祈禱;而且,這是兩種語音,一個清脆而細弱,一個是低沉而沙啞,同聲祈禱,祈求上帝憐憫、饒恕。

    祈禱完了以後,他們又重新坐在大石的陰影裡,孩子倚在她保護人的寬闊的胸膛裡,慢慢地睡着了。

    他瞧她睡了一會兒,但是他也無法抵抗自然的力量,因為他三天三夜一直沒有休息過,沒有合過眼。

    眼皮慢慢地下垂,蓋上了困倦的眼,腦袋也漸漸地垂到胸前,大人的斑白胡須和小孩的金黃發卷混合在一起,兩人都沉沉入睡了。

     如果這個流浪漢晚睡半小時,他就能看到一幕奇景了。

    在這片鹼地遙遠的盡頭,揚起了一起煙塵。

    最初很輕,遠遠看去,很難和遠處的霧氣分清楚。

    但是後來煙塵越飛越高,越來越廣,直到形成了一團濃雲;顯然隻有行進中的大隊人馬才能卷起這樣的飛塵。

    如果這裡是一個肥沃的地區,人們就會斷定,這是草原上遊牧的大隊牛群,正在向着他這方面移動。

    但是在這塊不毛之地上,這種情形顯然是不可能的。

    滾滾煙塵向着這兩個落難人睡覺的峭壁這邊前進着,越來越近了。

    在煙塵彌漫之中,出現了帆布為頂的篷車和武裝騎士的身影,原來這是一大隊往西方進發的篷車。

    真是一支浩浩蕩蕩的篷車隊啊!前隊已到山腳下,後隊還在地平線那邊遙不可見。

    就在這片無邊的曠野上,雙輪車、四輪車絡繹不絕,有的男人騎在馬上,有的男人步行着,展開了一支斷斷續續的行列。

    無數的婦女肩負着重擔在路上蹒跚前進,許多孩子邁着不穩的腳步跟在車旁跑,也有一些孩子坐在車上,從白色的車篷裡向外張望。

    顯而易見,這不是一群平常的移民隊伍,而象是一支遊牧民族,由于環境所迫,正在遷居,另覓樂土。

    在這清徹的空氣裡,人喊馬嘶,叮叮當當,車聲隆隆,亂成一起。

    即使這樣喧聲震天,也沒有驚醒山上兩個困乏的落難人。

     二十多個意志堅定、神情嚴肅的騎馬的人走在行列的前面。

    他們穿着樸素的手工織布做的衣服,帶着來複槍。

    他們來到山腳下,停了下來,簡短地商議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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