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槍與魔法

關燈
照片中的樣子。

     但是一個正常的中學生是不會在平時那樣裝扮的。

     在此後的交往中,我們發現念兒并不如照片所展現的那樣飒爽英氣,反而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忸怩。

    原本大家就是沖着她那帥氣的樣子和她做朋友,也就是當成了“兄弟”,可她卻和普通女生毫無二緻,而一群男生中難以融入女生朋友也是因為他們讨厭同年齡段女生的處事方式,覺得太過于婆媽。

    就這樣,她憑借着顔良這個端口時不時會和我們一起遊玩,但她與我們的距離,卻随着我們對她的了解,漸漸疏遠。

     我對女生倒沒有什麼特别的偏見,而且從一開始我就認為照片中那麼酷的女孩大概是不會在現實裡出現的,所以也就沒有落差。

    一回,衆人出來打球的時候,她隻在一邊看着,而我因為剛剛扭了腳,也坐在一旁,便一邊看着友人們打球一邊和她聊天。

     “你不要試試嗎?”我坐在地上,指着一旁沒人用的籃球說。

     “我……這些男生的玩具我不太會玩。

    ” “哎……你要是一直這麼扭扭捏捏,就沒辦法和大家玩到一塊去了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也許因為我是女生吧……” 我皺了皺眉:“什麼呀,籃球又不是男生限定的運動,全世界男女老少都可以玩啊。

    ”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哦……赤木晴子也喜歡籃球。

    ” “哦?你還看過《灌籃高手》啊!” 由此展開的話題便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她不僅喜歡《灌籃高手》還喜歡很多動畫、漫畫作品,有很多與我的喜好正好重疊,于是我們相談甚歡。

    此後,便偶爾相約一起去動漫商品店購物。

     她家境還算優渥,手頭上總是能得到在我看來望塵莫及的零花錢,不過這一切都要取決于她的成績,成績不好的話,一分零花錢都要不到。

     “考得不好也沒關系,還沒有到中考呢。

    ”我安慰道。

    其實這種好學生,就算不寫最後一大題,成績也比我好,但是我隻能去安慰她。

     “哼,誰會在意成績這種事!我……吾等魔女,魔女……分明就是那個卷子的印刷有問題!”說到一半,她就氣鼓鼓地跺腳,“整整六頁的卷子,為什麼會在第五頁倒數第二題的地方留那麼大一個空位!這不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嗎!萬一考生以為這就是最後一題,而不翻頁的話……的話……不就會像我這樣嗎!真是可惡!萬惡的敵星人!這一切都是敵星人的陰謀。

    ” 敵星人和什麼魔女,都是她的設定。

     這個女孩在和我們相遇的最初還是一個普通的中學女生,但升入初中二年級後,就不知道通過哪一部動畫作品愛上了魔女這種神秘的東西,并且逐漸把自己置身于自己的設定之中。

    活在這種設定之中時,她總是會戴着魔女帽,條件允許的話就會換上一身合适的套裝。

    今天是剛剛從考場歸來,很多衣服都沒有準備,所以才穿了一半正常的衣服…… 她原本的性格是有些溫軟,特别是與之前照片給我們的成熟印象不同,很容易就被弄哭,也不敢和陌生人講話,說話的聲音總是很小。

    但是當她自稱魔女時,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自信而堅定,時不時地也會朝人怒吼,一掃之前溫柔的形象。

     “而且,而且,成績什麼的,魔女會在意嗎?”她沒好氣地說。

     “那你在意的是成績差了之後,零花錢會也會随之變少嗎?” “零花錢那是你等麻瓜的貨币,在我們世界,交易的貨币是茉莉花的種子。

    考試其實是魔女密會的陰謀,若沒法取得好的成績,種子會變少,讓世間變得更美好的茉莉花也會變少。

    ” “讓世界變得美好怎麼想都和邪惡的魔女無關吧。

    ” “汝等麻瓜懂得什麼!萬物運行都有其道理,茉莉花的種子承載的是這個世界的安危,若世界消亡,我等魔女又會何去何從,當然隻能遁入裡世界。

    可是裡世界有那群家夥,屆時世界之戰不可避免。

    ” “哦,哦,我懂了,我懂了。

    ” “懂了就好。

    ” 這個時候如果不說懂了,就會沒完沒了下去。

    每次和她聊天都會不斷地接受她抛出的新設定。

    偶爾一次兩次也罷,每次都有新的東西,腦子根本記不住那麼多。

    而且我總有種感覺,這個自稱魔女的女孩肯定也無法把所有設定都記住,有好幾次我明确發現,新的設定和之前設定有矛盾…… 我無視念兒,環顧四周,第一眼沒有見到老闆。

    便問道:“老闆呢?” “鑰匙的話,去廁所了。

    ” 鑰匙是念兒對老闆的稱呼,她這麼稱呼是因為她說老闆是通往裡世界的鑰匙。

    如果把她常說的二次元當作是裡世界的話,那麼她的比喻可以說是相當恰當。

     “哎對了,”我想起門外的腳印,“你是剛剛才來嗎?” “哼。

    吾等時間并非是連續的,我可以說百年前就存在于這裡,也可以說一直不存在。

    不過按照你們世界的說法,我确實是十點就到了。

    ” 挂在牆上的長得很奇怪的時鐘,顯示的是十二點。

    我記得雪好像是十點出頭開始下的。

     “下雪之前你就到了?” “雪是潔白的污穢之物,沾在身上就不好了,我決定等污穢散盡之後再離開。

    ” 也就是說,她因為沒有帶傘,隻能在這裡避雪。

    當然,她的這身鬥篷看起來價格不菲,想必是不想讓它被雪弄濕才不得不在這裡滞留了兩個小時吧。

     “真奇怪,你看到外面的腳印嗎?”我指向門外。

     “腳印?什麼腳印?” 我指了指門口,她便走出了門,很快就回來。

    我清晰地從她的眼中看見了驚訝,但是很快她就把情緒控制住,拉了拉巫女帽的帽檐,發出了冷笑。

     “哼哼哼……”她冷冷地笑道,“有什麼……有什麼值得驚訝的,麻瓜終究是麻瓜。

    不過是長着天鵝翅膀的魔女,同類而已。

    ” “那你的那個‘同類’現在在哪兒呢?” “就在剛剛,已經通知了我魔界最新情報,從門口又用天鵝翅膀飛走了。

    ” “原來如此!”我裝作驚歎的樣子。

     念兒擡頭望了望天花闆,似乎正在思考怎麼把剛剛脫口而出的設定完善,這個時候,老闆從裡屋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穿着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襯衫上印着我不認識的動畫角色,他蓬頭垢面的,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又把厚厚的眼鏡往上推了推。

    眯着眼,視線看向了我。

     他認出了我,對我傻傻地笑了笑,我還以微笑。

    沒有其他的交流,他回到了自己的收銀台,打開電腦又看起動畫片來。

     不折不扣的宅男。

     我走了兩步,湊到收銀台旁邊,随意地看了兩眼,發現不是自己感興趣的類型,就自覺地離開,在店裡随意地逛了逛。

     念兒一直站在模型的區域,沒有目的地四處張望,像是對大千世界都感到好奇的新生兒,但是這些東西她明明都看了成百上千次了。

     我走到念兒身邊,問道:“是不是看上了什麼,想買?” 念兒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嗯……不過……不過這種東西,别看外表看起來是人類的玩具,其實是具有魔力的……所以,我等魔女需要靠它們補充……”她盯着玻璃櫃中的某個機器人模型,眼睛燦燦發光。

     “你怎麼會喜歡機器人啊?”我問。

     “怎麼了?女生不能喜歡機器人嗎?” “倒也不是……隻是一個魔女要買機器人模型……太奇怪了。

    既然你喜歡,那讓老闆拿下來給你看看?” “不……不必……我就看看。

    ”她慌慌張張地說。

     “買不起嗎?”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她剛剛才告訴我考試失利,肯定是拿不到太多零用錢。

    此時再說這句話,無疑是傷口上撒鹽。

     “嗯……” “這個多少錢啊……”我尴尬地接話,看了看下面的價格牌。

     我的老天爺啊,整整一千大洋。

     這片區域的東西都這麼貴嗎…… 我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要是魔界的貨币……”念兒還在一邊念念有詞。

     “魔界的貨币也沒用吧,畢竟你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 “你!你怎麼知道魔界的事!莫非,你就是敵人派來的……” “什麼啊,不是你剛剛說的嗎?” “哦,原來如此,我誤會了。

    不過你還是小心為妙,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如果你在外面多嘴,引來了禍患,可别怪本小姐沒有提醒你。

    ” “能有什麼禍患?你們魔女不是隻會拿着玻璃的水晶球,說一些騙……占蔔的話嗎?” 念兒豎起食指,在我面前搖了搖:“愚蠢之徒,你所言皆虛。

    我勸你還是不要小看魔女為好。

    ” 語畢,她摘下帽子,我這才發現,她原本的馬尾不見了,剪成了一頭清爽的短發,隻看背影的話,很像一個男生。

    她把手伸入自己高高的帽子裡,從裡面抽出一根棍狀物體,随後又戴上帽子。

     做工精緻,仿佛真的藤蔓交纏在筆直的樹枝上,這根小小的棍子上雕刻着許多我不認識的花體英文,繞着握持的部分一整圈,隐隐地散發着神聖又高雅的氣息。

    被她握在手裡的部分,則可以看到惡魔的犄角與天使的翅膀相交,難以言說的詭異之感。

     “這是……魔法……杖嗎?” “哼哼,”又是一陣冷笑,但是夾雜了不少自滿,“算你識貨。

    ” “真漂亮啊,多少錢買的啊?” “五百……”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頓了一秒,“五百滴幼龍的鮮血和九百九十粒茉莉花的種子。

    ” “這麼貴啊!”我捧場道,接着就開始拆台,“那……你能給我表演一下魔法嗎?” “蠢貨!你在說什麼呢?魔界
0.0771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