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關于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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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去了。

    ” “那他……那個人就開車送你回去了?” “當然沒有。

    我跟他說我要坐計程車,給我五百塊。

    離開的時候已經早上快五點了。

    我最後是走去總站等第一班公車。

    ” 想象中共租的小房間裡已經沒有音樂了。

    姚說,沒想到給他賺到了五百塊。

     開始感覺到暈眩。

    上下學通勤的公車上,我也碰過類似這種教人不舒服的事。

     沙丁魚罐的空間裡,有人在後面頂。

    不是偶然的擦撞,而是有規律地,持續地,朝着身上同一個部位。

    根本連旋身回頭都不可能的車廂人堆裡,碰到這種事隻能假裝毫無反應,閉起眼默背着英文單字。

    從沒跟任何同學問起,是否他們也碰過這種令人厭惡、又教人不知所措的經驗,因為難以啟齒。

     羞愧。

    為什麼是挑中自己? 震驚。

    那會是什麼樣的人如此膽大包天? 下意識裡某個看不見的警鈴已經從那時候開始時時作響。

    如今回想起來,那種偷偷摸摸隻敢在對方身後如動物般摩挲的低劣舉動,已悄悄啟動了我對自己身體突然産生的自覺意識。

     我已經發育得差不多快成年的男體。

     不敢向任何人提起公車事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我真正厭惡的是那種偷襲的行為,而非有人對我的身體有如此的興趣。

     國中時跟比較要好的男同學牽手勾肩也是常有的,整個人趴伏在對方冒出悶濕體熱的背上,有一種很安心的親切感。

    但上了高中後,班上同學便很少再有類似昵玩的行為。

    為什麼其他人就比我先明白了?明白大家現在擁有的已經是不一樣的身體,不再是不分彼此。

    現在的這具以後将有不同的用途,十七歲的我不是不知道答案。

    但想到這具身體将成為生殖制造的器具,想到和女生裸裎相對,我的驚慌不亞于被陌生男人觸撞。

     公車上的偷襲令我感覺到污穢,并非因為身體受到侵犯,而是被這樣污穢的人挑中,成為猥亵對象。

    這似乎是在暗指,我與他們根本是同路貨色。

     害怕自己身上或許已散發了某種不自知的淫賤氣味,已被對方認出,正好借此恐吓:你的存在已經被發現了,莫想再繼續僞裝了,我們随時可以将你綁架,帶你回到那個你本應該屬于的世界,如果你敢不乖乖就範的話…… 但是這種事姚竟然在旁人面前說得如此坦然。

     那麼現在該輪到我來說在公車上的遭遇嗎?大家交換了這種秘密以後就算哥兒們了,是這樣嗎?我不安地避開姚的注視。

     也許不過是一則少男成長過程中探險的插曲,也或許是命運揭曉的前奏亦不可知。

    不敢驚動姚的若無其事,被一種無形的氣壓鎮住,仿佛那當下,多做了任何反應都會引發生命中的山崩落石。

     姚試圖對我微笑,暮色昏照中那家夥臉龐上的骨廓顯得更加突出,石膏人頭像似的。

    姚一直還在注視着我,仿佛期待我進一步做出什麼回應。

    不敢再擡眼看姚的表情,目光落在他那雙被不合校規的泛白卡其制服包得緊緊的大腿上。

    視神經不受自己意識指揮了,自動調到特寫對焦。

     姚的胯間,鼓凸出一脊峰脈。

    某種抽象浮雕藝術,隐喻着原始的激昂。

     “你——趕快去寫你的作文吧!” 極力故作鎮定,卻仍聽見自己聲音裡無法克制的顫抖。

    姚低頭看了看他的胯間,又把眼光移回我的臉上。

     “你碰過‘那種人’嗎?” 他收起了笑意。

    我仿佛看見被班導訓斥時的姚,讓人分不清是誠心認錯還是故作忏悔狀的他,臉上那種無辜卻又像置身事外的歉然表情。

     那種人。

    我永遠記得姚的措詞。

    印象中那是生平第一次,我從旁人口中證實了有關“那種人”的存在。

    一種變态的代名詞,像是隐形的詛咒。

    我與姚立刻發出了厭惡的啐聲,仿佛那樣就可以擦去了“那種人”在我們四周留下的蹑手蹑腳的證據。

     教室裡的光線更稀薄了,幾乎要看不見彼此的臉。

    也許當時下意識裡,我們在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日光徹底的消褪。

    隻有在晦暗不明中,我們的不安,我們的好奇,我們的苦悶與寂寞,才不會留下影子,成為日後永遠糾纏随行的記憶。

     我們才不會成為,那種人。

     ★ 姚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了身。

    那身形輪廓表情都成了灰蒙的一片,隻剩下聲音與氣味。

    呼吸聲濁重了起來,究竟是自己還是他的喘息?彼此身上還殘留着遊泳課後揮散不去的漂白水氣味,涼涼地喚醒了身體在水中受壓的記憶。

    姚突然握起我的手,一個猛勁往他腿間的鼓起拉去。

    我閉起眼,用力握住手掌下那輕微的跳動。

     那一瞬間,我想到也許自己正企圖捏死一隻活生生的小鼠。

     姚一手按住我,一手扯開自己的褲裆拉鍊。

    面對了暴脹的那柱赤裸,原本激動忐忑的情緒一下子轉為了憂傷與失落。

    原來,我的身體裡面住着一個無賴又無能、卻對我頤指氣使的叛徒。

    這隻蠢蠢欲動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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