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關燈
死,我都心甘情願。

     “那麼,您是怎麼想的?”和昌打斷了父親的話。

     “……是捐獻器官的事嗎?” “嗯。

    我想聽聽您的想法。

    ” 電話對面的多津朗沉吟着。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

    既然相當于已經死了,至少器官還能對别人有點用,這也是積德的事。

    隻是,還是想靜靜地等着她走啊。

    ” “是啊。

    我知道,同意捐獻器官或許是理性的判斷,但感情上還是無法割舍。

    ” “如果是自己的器官,或許答應得會更痛快些吧:不必客氣,盡管用吧。

    唉,我這種老頭子的器官,又有誰想要呢。

    ” “自己的器官啊……”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征詢瑞穗自己的意見呢?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和昌啊,”多津朗說道,“我把決定權交給你了。

    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有怨言。

    我想,在這件事上,還是做父母的最有發言權吧。

    怎麼樣?” 和昌做了個深呼吸,答道:“我明白了。

    ”在打電話之前,他就模模糊糊地預感到,父親會給出這樣的答複。

     “我想去見見小穗。

    明天可以嗎?還能見得到吧?” “啊,明天應該還可以的。

    ” “那我就去看看她。

    不,這麼說大概不合适了吧……總之,我會去一下。

    醫院在哪裡?” 和昌說了醫院的名稱和地址。

    “你們決定明天的日程安排之後,就發郵件告訴我一聲。

    還有,要好好照顧薰子啊。

    ”多津朗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兒子和兒媳快要離婚了,還以為和昌租住的地方至少是個别墅呢。

     和昌放下手機,抓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味已經很淡了,他拿過酒瓶,又倒了些威士忌。

     他回味着和多津朗之間的對話。

    心裡一直放不下的,是“如果是自己的器官”這句話。

     和昌再次拿起手機,輸入“腦死亡”、“器官捐獻”兩個關鍵詞,開始搜索。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報道。

    他挑着有可能相關的内容浏覽。

    終于弄清了自己如此煩惱的原因。

     根源在于器官移植法的修訂。

    過去,僅僅在患者有意願捐獻器官時,将腦死亡認定為人的死亡;修訂後變為,當患者意識不明時,征得家屬同意亦可。

    這樣一來,就能适用于像瑞穗一樣的小孩子:他們對器官移植毫無概念,當然也不可能考慮過類似的事。

    實際上,這部法律的修訂等于解除了器官移植的年齡限制。

     雖然圍繞腦死亡一直有争議,但如果是本人的意願,家屬也比較容易接受,可以理解為尊重死者的遺願。

    但如果把做決定的責任推給家屬呢? 和昌越想越不知道該怎麼辦,隻好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他走出客廳,來到走廊上,停在樓梯下,側耳細聽。

    二樓沒有哭泣聲,也沒有說話聲。

     他猶豫着上了樓,走到走廊盡頭的卧室門口,敲了敲門。

    但屋裡沒有人應答。

     該不會想不開尋了短見吧?不祥的預感急速膨脹。

    和昌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他按下牆上的開關。

     但薰子不在房裡。

    大床上并排擺着三隻枕頭,大概平時都是母子三人睡在這裡的
0.0481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