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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在初次留學過程中,晶子懂得了隻要人在外國,即使懷了孕也不會在日本的友人中暴露這個道理吧。

    ” 聰似乎察覺到了绯色冴子的弦外之音。

     “難道說,英美裡是晶子在第一次留學時懷上的孩子?而且朋子那個所謂的二胎其實也是在晶子的肚子裡嗎?” “正是如此。

    六年前,朋子理應懷上英美裡的時間段,十九歲的晶子恰好在美國的緬因州立大學讀書。

    另一方面,章夫是貿易公司的社長,應該經常會去美國工作。

    可能就是那時,他去找了晶子,并且兩人發生了關系。

    結果就是,晶子懷上了英美裡。

     “晶子發現自己懷孕了,便告知了姐姐和姐夫。

    三人間緊急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晶子生下孩子,孩子交由本田夫婦當作自己的孩子來撫養。

     “朋子當即告知周圍自己懷孕了,領了母子健康手冊,假裝定期去婦産科檢查,随着孕期推進還在衣服裡塞入填充物。

     “至于晶子,則時不時悄悄短期回國,去婦産科接受健康診斷。

    當然,用的是以朋子的名義領取的母子健康手冊,檢查的結果也記錄在上面。

    母子健康手冊在生産之後的很多場合都用得上,所以有必要如此僞裝。

     “晶子在緬因州立大學留學的後半年幾乎沒怎麼上課,連宿舍都退掉了,是因為肚子越來越顯眼了。

     “晶子臨産時,結束留學回到了日本。

    朋子也掐準時間謊稱住院,離開了家。

    晶子生産後,章夫和朋子去了她那,把孩子抱回了家。

     “雖然章夫和晶子都向朋子辯解說,這是一時沖動犯下的錯誤,決不會有下一次,可實際上他們的關系卻越發親密。

     “然後,六年後的一九九二年,晶子又一次懷上了章夫的孩子。

    章夫和晶子向朋子挑明後,朋子知道相同的劇情又要再次上演了。

     “晶子開始向周圍的人宣稱自己很快又要出國留學了,這是為了三個月後肚子藏不住時從衆人視線中消失而埋下的伏筆。

     “可是這次有英美裡的存在,朋子一定苦惱于如何騙過她的耳目。

    晶子懷上英美裡的時候,朋子隻需要在外面假裝懷孕就好了,但這次為了欺騙英美裡,她連在自己家裡的時候都要裝出懷孕的樣子。

    等到肚子開始變大的時候,恐怕連給英美裡洗澡的工作都得交給章夫來完成了吧。

    ” “但是,朋子何苦要做到這個地步……” “恐怕是因為她是不能生育的體質吧,也許她一直為此内疚不已。

    所以連章夫提出的把妹妹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的這個提議都隻好贊成。

     “然而默認丈夫和妹妹的關系,還為他們撫養孩子,這對朋子來說無疑是種巨大的屈辱。

    長年以來,她都承受着這份屈辱。

    終于,在晶子懷上了第二個孩子,而自己還得繼續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來撫養的時候,朋子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如果朋子是歇斯底裡的性格,能夠對妹妹和丈夫破口大罵的話,也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她做不到,她沒法在嫉妒的驅使下大發雷霆。

    被逼上絕路的朋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死丈夫和妹妹。

     “可是,如果妹妹懷有身孕的屍體被發現,把孩子的DNA和丈夫的一做比對,立刻就會暴露那其實是丈夫的孩子。

    這樣一來,犯罪動機明顯就是對懷上丈夫孩子的妹妹的嫉恨。

    對于心高氣傲的朋子來說,這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接受的。

     “所以,她想——如果自己在放火焚毀房子之後服毒自殺,妹妹的屍體也會一起被火焰吞噬。

    這樣一來,死後,自己和妹妹的身份就會被混淆,能讓所有人認為懷孕的其實是自己。

    被大火燒過之後,容貌上肯定是沒法分辨了,而屍體年齡的推斷也隻能以十年為單位,相差七歲的朋子朋子和晶子确實是有被混淆的可能。

    另外,知道這一切的丈夫,與妹妹同罪的丈夫,也必須一起付出代價。

    ” “朋子的屍體和晶子的屍體……搞混了?” 聰茫然地低語道。

    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聰開始回憶從大火的殘骸中确認三具屍體身份的過程。

     首先,從齒形确認,男性的屍體是章夫。

    接下來,把懷孕的女性屍體腹中胎兒的DNA與章夫做比對,确認了胎兒和章夫是親子關系,所以确認該女性是朋子。

    最後再把兩具女性屍體的DNA做比對,确認是姐妹關系,所以确認沒有懷孕的女性是晶子。

     然而,所有人都被刻意隐瞞的懷孕欺騙了。

    真正懷孕了的不是朋子,而是晶子。

    對懷孕的隐瞞,導緻了兩人身份的混淆。

     朋子讓周圍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懷孕了,而晶子則隐瞞了自己懷孕的事實,兩人的謊言原封不動地體現在了身份的确認中。

    案發的一九九二年,DNA鑒定的技術已被廣泛運用于刑偵領域,經常能在報紙或者電視新聞中見到。

    朋子應該就是從中了解了一些關于DNA鑒定的知識吧。

     绯色冴子繼續低聲說。

     “朋子想讓這起案件看上去是針對本田家的犯罪。

    為了掩蓋真正的動機,她必須捏造一個對章夫、自己和妹妹晶子都有殺人動機的兇手形象。

    于是她編了個妹妹與前男友的故事,為了配合這個故事,還刻意在聊天時告訴附近的主婦要把妹妹和前男友叫到自己家來。

    大概章夫和附近的主婦們平時沒什麼交集,所以不用擔心這番話傳到章夫的耳朵裡去。

     “晶子懷孕三個月後,肚子有了明顯的變化。

    想必她在那之前就為了隐瞞自己的懷孕,以出國留學為口實離開熟人們的視線了。

    于是朋子起了殺心。

    想要動手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不過,必須得保證行兇時英美裡不在現場。

    而滿足這個條件的日子,正是英美裡去參加集體外宿的七月十一日。

    ” “……原來如此。

    我明白您你讓我問英美裡的那個問題究竟是何用意了。

    她在文章裡提到自己體弱多病,參加集體外宿的前一天還因為熱感冒而請了假。

    如果外宿那天英美裡還沒痊愈的話,朋子就沒法實施犯罪了。

    但是這個計劃又不能拖延太久,無論如何也得在晶子遠行前,在七月裡動手。

    為此她必須保證即使英美裡沒去成集體外宿,也能在之後創造出讓她不在家的條件……所以您才問她有沒有在暑假裡被托管在幼兒園的經驗。

    如果真的有過的話,無疑又是為朋子犯人說提供了旁證。

    ” 绯色冴子的嘴唇歪了歪。

    真是難得一見啊,這是她的微笑。

     “案發當日,朋子把晶子叫來自己家,在妹妹和丈夫的紅茶裡放了氰化鉀,毒殺了兩人。

    然後在餐桌上放了四個茶杯,僞裝出晶子的前男友登門拜訪的假象。

    她在餐廳灑了汽油,點了火之後,自己也立刻服下了毒藥。

     “氰化鉀的毒是即時性的,所以朋子立刻就毒發身亡了。

    大火包圍她的身體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因而她的屍體與章夫及晶子一樣,檢測不到活體反應,不會讓人起疑。

    另外,也不會感受到被火焰焚燒的痛苦。

    這可能也是她選擇氰化鉀作為兇器的原因之一吧。

    ” 文章中,朋子在和英美裡一起洗澡的時候,總是讓英美裡撫摸自己的肚子,微笑着說:“寶寶在裡面喲。

    ”聰微微揣測了一下朋子當時的心理活動,頓覺毛骨悚然。

     讓火焰吞噬自己,從而使自己的屍體和妹妹的屍體被混淆——如此計劃着,實踐着的朋子,其實已經被對丈夫和妹妹的憎恨逼至幾近癫狂了吧。

     沒有讓年幼的英美裡殉葬,說明朋子對英美裡還是有愛意的。

    這是此案唯一的救贖所在。

     可是就在這時,陰暗的想象闖入了聰的思緒。

     朋子之所以沒有帶着英美裡一起上路,會不會是要留下她作為證明自己确實懷孕了的證人呢?朋子在英美裡的面前施展了各種演技,對于媽媽的肚子裡确實有個小寶寶這點,英美裡深信不疑。

    讓她活下來的話,她一定會把這些都告訴搜查員們的,這樣一來,朋子的僞裝就又得到了補強。

     為此,朋子需要英美裡活着。

     果真如此的話,她的陰謀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讀了文章就會知道,即使是在案發二十一年後的今天,英美裡也一刻都不曾對母親的懷孕起過疑心。

    因此,她才會夢見加入了小弟弟或小妹妹的那片幸福美滿的家庭光景。

     這昭示了朋子僞裝的完美收關。

    绯色冴子說要把文章也當作搜查資料的一部分,或許就是這個意思吧。

    這篇文章本身就是兇手成功地實施了計劃的證據。

     “那個媽媽、爸爸、小姨、我和小寶寶都在的,平凡卻讓人懷念的家”——英美裡一直在取景器的對面追尋着的那片光景。

    不過是她的母親一手編織出的海市蜃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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