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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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頭,說:“我是原田弘明。

    ”我急忙回禮,慌慌張張地做了自我介紹。

     扶美子阿姨面露難色地開了口。

     “雖然跟你說這個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

    那我就說了哦。

    刑警先生告訴我,司法解剖的結果顯示,麻衣子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是個男孩。

    ” “懷孕三個月……” 我的心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匕首撕裂了。

    半年前,與麻衣子分手的時候,我已經隐隐猜到她喜歡上了别人,沒想到這個猜測最終是以懷孕的形式被證實的。

     “刑警先生認為這就是她遇害的理由。

    警方猜測犯人是麻衣子孩子的父親,但麻衣子的懷孕會對他帶來巨大的影響,于是他就殺害了麻衣子。

    ” 從陽台的拖鞋出發,我推理出了“犯人是與麻衣子關系親密的男性”這個結論,與警方的猜想不謀而合。

     “……您知道麻衣子新的戀人是誰嗎?” “刑警先生也問了這個問題,但我和原田都沒有頭緒。

    麻衣子從來都沒和我們提起過。

    明明她在和你交往的時候,經常開心地打電話來報告你們之間的情況的……好像刑警先生也詢問了麻衣子的朋友們,但好像她也沒跟朋友們說到過。

    ” “為什麼麻衣子這麼守口如瓶呢?” 扶美子阿姨悲傷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經常和我們談到你的麻衣子,卻對新戀人閉口不提……” “雖然很失禮,能不能告訴我麻衣子的孩子的血型?” “聽說是AB型。

    ” 麻衣子是B型血,也就是說孩子的父親是A型或者AB型血。

    我是O型血,似乎被否定了最後一絲與麻衣子聯系在一起的可能性。

     扶美子阿姨自言自語般地嘟哝了一句。

     “話說回來,麻衣子到底要和你商量什麼呢……” “難道說,和肚子裡的孩子有關嗎?” “我覺得不是。

    如果是孩子的問題的話,我是她的媽媽,她應該會先來和我商量的。

    ” “的确……” 突然,我萌生了一個可憎的想象。

    麻衣子會不會是要告訴我她已經懷孕了,并且想拜托我在明知沒有血緣關系的情況下把他認作自己的孩子呢…… 我對産生這種想象的下劣的自己感到了厭惡。

    麻衣子絕對不是那種女人。

    雖然我們交往的時間并不算太長,但我已經充分地體會到了她的真誠。

    如果知道我曾有過一瞬間這種想象的話,扶美子阿姨一定會對我失望的。

     那麼,麻衣子到底想和我商量什麼呢?“隻能找我商量”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商務酒店的一間房間裡,我拼命思索着。

     麻衣子的新戀人是誰?比起我來,讓麻衣子更喜歡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思考這個問題讓我嘗到了何為切膚之痛。

    但是,為了找出殺害麻衣子的犯人,我不能逃避。

     首先,是血型。

     從麻衣子和她孩子的血型可以推斷,新戀人的血型隻能是A型或者AB型。

    這是第一條件。

     接下來,是年齡。

     麻衣子經常對我說“我喜歡你的成熟穩重”。

    誠然,和其他學生相比,我确實要成熟一些。

    因為我比絕大部分同學都要年長個三、四歲。

    父母去世後被關系不好的遠房親戚收養的我,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徹底離開了家。

    之後就住在鐵廠,打了四年工,賺夠了學費之後才去上的大學。

    所以比起其他學生來,我不僅年長,社會經驗也要豐富得多,或許這就是麻衣子口中成熟穩重的地方吧。

     可是,在分手前的那段時間,麻衣子又時不時地會說“你真是孩子氣啊”。

    現在想來,這應該是她在拿我和新歡作比較之後得出的結論吧。

    比起其他學生要成熟很多的我,在那個男人面前卻會顯得孩子氣,說明那應該是個年長的成熟男性吧。

    肯定不是學生,年齡也比麻衣子大很多。

    這是第二條件。

     另外,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條件。

    按扶美子阿姨的話說,麻衣子無論是對家人還是對友人,都絕口不提有關這個新戀人的話題,一直保密。

    可是在和我交往的時候,卻經常和家人朋友說起我的事情。

    這種反差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她的新戀人是一個不能暴露的對象。

     不能暴露的交往對象——這是第三條件。

     所謂不能暴露的交往對象,具體來說有哪些可能呢?最先想到的就是有婦之夫。

    有婦之夫的話,也符合“年齡比麻衣子大得多”的第二條件。

    難道麻衣子是成了别人的外遇對象嗎? 然而,麻衣子痛恨外遇。

    因為父親的出軌,母親這些年多吃了數不盡的苦頭,這一切麻衣子都看在眼裡。

    我不認為麻衣子會去重蹈覆轍。

     那麼麻衣子的新戀人會不會是黑社會之類的角色呢?與這樣的人交往的話,一定會吓到親朋好友的,所以才絕口不提。

     不過這種想象實在是有些愚蠢。

    别說黑社會了,但凡和暴力沾點邊的東西麻衣子都非常厭惡。

    她喜歡那些知性的,沉穩的東西。

     搞不懂了。

    不能暴露的交往對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九月三日 麻衣子的葬禮于下午兩點開始,在靜岡市清水區的一家國營殡儀館舉行。

     我到達殡儀館的時候是一點四十分。

    會場拉起了鲸幕,很多金屬椅子排列得整整齊齊。

    已經有近半來賓入座了。

     年輕人将近三十個,應該是她的同學或者研究小組的成員吧。

    女孩子們大多都哭紅了眼。

    時不時與他們交談的年長男女可能是研究小組的導師,或者小學、初中、高中的班主任之類的。

     有三個怎麼看都和麻衣子沒關系的中年男子也參加了葬禮。

    他們目光銳利,穿着黑色的西服。

    我認出了其中一人是那個馬臉刑警。

    聽說犯人經常會在被害者的葬禮上露面,所以刑警們也會參加被害者的葬禮,現在看來這個傳言并非空穴來風。

    他們三個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樣子,暗中觀察着所有參加葬禮的來賓。

     家屬區,扶美子阿姨與原田弘明并排坐着。

    低着頭,弓着腰,看上去突然蒼老了許多。

     大廳正面的祭壇處安放着棺材,還擺上了麻衣子的遺照。

    相框裡的麻衣子正無憂無慮地笑着。

    那笑容洋溢着幸福,讓人難以相信這樣的一個生命會被突然畫上句号。

    我幾近窒息。

     看着那個笑容,與麻衣子相遇之日的記憶在我腦海中蘇醒了。

     兩年前,五月十九日的午後,八王子站中央線的月台。

    我站在候車隊伍的最前方。

     那段時間,我陷入了嚴重的抑郁狀态。

    其實自從父母去世以來,我就被不安和緊張深深困擾着。

    但是在領養我的親戚面前,又不得不隐藏自己的真實感受。

    打工期間,筋疲力竭的一天下來,還要在深夜為了準備考試而學習。

    雖然辛苦,但是為了生計,為了賺夠學費,我沒法辭掉鐵廠的工作。

    我能考上理想的大學如願成為一名學者嗎,還是說餘生都要在這樣的環境裡度過了呢?我每天都被這種不安折磨着。

    以此為反作用力,我還是考上了大學。

     心變得沉重如鉛,眼前的風景仿佛都被塗上了一層灰色。

    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失去了意義。

    就連自己是為了什麼努力到現在的都已經搞不清楚了。

     可以傾訴的對象一個都沒有。

    每天為了生活費焦頭爛額地打工的我,根本就沒法融入研究小組的同學之中。

     那天,我難得休息。

    突然對狹窄的公寓厭惡了起來,便決定出門。

    很想看海,就出發去東京灣的碼頭。

     列車從月台的一端駛來,忽然間,心中湧出了一股想要跳下鐵軌的沖動。

    這樣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不必再承受着這顆鉛塊般沉重的心,也不用再為世界的無意義所苦了。

    我邁出了步子。

     就在那時,有人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驚醒過來,回頭望去,身後站着一個嬌小的年輕女性,臉上挂着怯生生的微笑。

     “不好意思。

    那個,您好像沒有注意到吧,領子豎起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短袖襯衫,确實,領子是立着的。

    可能是由于心情郁悶,忘記把它翻下來了。

     我結結巴巴地向她道謝。

    背後傳來了列車停穩的聲音。

    那一瞬間的沖動已經完全消失了,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我毛骨悚然。

     然後,我定睛望向眼前的女性。

    她留着利落的短發,面龐白皙而清純,有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身穿白襯衫和綠色格子的百褶裙,提着手包。

    如果不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應該已經跳了下去,成為鐵軌上的一具屍體了吧。

    她救了我一命。

    當時,在讓人生厭的車站月台,仿佛有一束聚光燈的光線打在了她的身上,閃閃發光。

     列車的門打開了,我和她進入了車廂。

    正好旁邊有兩個空座,我們就坐在了一起。

     “那個,請問您是入學儀式上發言的那位學生代表嗎?” 她突然向我搭話,我吃了一驚。

     “啊啊,沒錯……” 在入學儀式上被選為學生代表發言的我,之後不久就陷入了抑郁狀态,真是可笑。

     “我也是明央大學的學生哦。

    教育學院,大一。

    我叫原田麻衣子。

    ” “我是法學院的高見恭一。

    ” “學生代表呢,真厲害啊。

    您入學考試的成績肯定很好吧?” “沒有啦。

    純粹是因為我是新生中年紀最大的而已。

    ”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羞紅了臉,連忙道歉。

     “沒事,我不在意的。

    年紀最大是事實嘛。

    大概比别人都大個三、四歲的樣子。

    ” 我告訴她自己曾經在鐵廠打了四年的工。

    她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

     我開始享受與她聊天。

    如鉛般沉重的心逐漸放松,被塗上了一層灰色的風景也慢慢恢複了色彩。

    在她毫不知情地拯救了我的生命的那個瞬間,我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你是要到哪去?”我問她。

     “去上野的西洋美術館。

    我可喜歡逛美術館了,特地考東京的大學有一半是為了這個目的呢。

    ” “一個人逛美術館嗎?” “是的。

    我邀請朋友一起去,她們都拒絕說‘你怎麼跟老太婆似的’。

    就隻好一個人去了……” 那時,我提出了非常大膽的請求。

     “方便的話,能讓我和你一起去嗎?” 我滿腦子都是想要盡可能多地待在她身邊,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可是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擔心會被她讨厭。

    我眯起了眼睛等待着,害怕看到笑容從她臉上消失。

     不過,她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消失。

     “可是,高見同學您自己的事情呢?” “我沒什麼事哦。

    是閑着無聊才來坐電車的。

    ” “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吧。

    ” 她毫無顧慮地說道。

     那天下午,我們一起去了西洋美術館。

    出來之後,在咖啡廳一邊喝着紅茶吃着蛋糕,一邊交流着對藝術品的感受。

    回到八王子站,我們交換了電話号碼。

    分别之前,我們約好等我的下一個休息日,一起去參觀别的美術館。

     就這樣,我遇見了那個拯救了我的生命,讓我墜入愛河的她。

    世界對我來說終于不再沒有意義。

     ——可是,我卻沒法拯救麻衣子。

    麻衣子拯救了我的生命,然而在她最為痛苦的時候,我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到。

     葬禮結束,到了出殡的時候。

    由于殡儀館裡就設有火葬場,所以并不用走太遠。

    會場的出口處,準備了用來運送棺材的平闆車。

    擡棺會是哪些人呢?正當我心不在焉地思索着這個問題的時候,扶美子阿姨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了她身邊。

     “恭一君,能麻煩你幫忙擡棺嗎?” “……我,合适嗎?” “當然了。

    ” 原田弘明先生、扶美子阿姨的弟弟、麻衣子的研究小組的導師、初中班主任、殡儀館的職員、還有我,我們六個人擡起棺材,送上了平闆車。

    殡儀館的職員推着平闆車向火葬場走去,捧着遺像的弘明先生和扶美子阿姨領着參加葬禮的來賓跟在後面。

     平闆車在火葬場的爐子前停下了。

    員工說:“現在,請大家做最後的告别。

    ”打開了棺蓋。

    麻衣子化着很美的妝,躺在花團錦簇之中,安詳地閉着眼,仿佛隻是睡着了似的。

    扶美子阿姨用雙手捂住了臉,來賓中也傳來陣陣抽泣聲。

     再見了,麻衣子,我在心中低語道。

    和你的相遇拯救了我,雖然我們相戀的時間很是短暫,但我真的從心底裡感到了幸福。

     員工合上了棺材,打開爐門,将棺材推了進去。

    關門的聲音無情地刺向我的雙耳。

     看着合上的爐門,我突然領悟了自己的使命。

     邂逅麻衣子的那天,她拯救了我的生命,可是我卻沒能把她救下來。

    那麼,我能做的事情就僅剩一件了——我要殺了那個殺害麻衣子的犯人。

     就算找到犯人然後報警,犯人充其量也就蹲個幾年監獄而已。

    刑期滿了就會被釋放出來,再次享受自由的空氣。

    可麻衣子的生命卻被永遠地剝奪了,這絕對不公平。

     既然麻衣子的生命被剝奪了,那麼犯人也非死不可。

     或許,我想不依賴警察自己找出犯人的初衷其實就是這個吧。

    隻不過殺人什麼的還是太可怕了,所以我下意識地無視了這一點,轉而編造出個“警察不可靠”的理由來寬慰自己。

     這樣不行。

    必須得直面自己的内心。

    我要殺了那個犯人。

     如果我殺了犯人的話,我也會被警察追捕了。

    不過,無所謂了。

     我沒能守護麻衣子。

    在她最需要我陪伴在身邊的時候,我沒能從犯人的手中保護她。

     對于這樣的我來說,最後能為麻衣子做的,僅有複仇而已。

     在麻衣子的骨灰送來之前,葬禮的參加者們都集中在等待室中稍作休息。

     原田先生時不時地柔聲和扶美子阿姨說着話,似乎是在安慰她。

    諷刺的是,失去麻衣子的悲痛,居然成了再次把他們連接在一起的契機。

    這樣一來的話,麻衣子的姓是不是要從“是枝”又改回“原田”呢…… 這麼想着的時候,我突然回憶起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那是前天把《國際法學》還給奧村老師時發生的事。

    當時我一心想着五點和麻衣子的見面,被老師注意到了。

    老師知道我是要去見一個女生之後,想起了一年前在大學附近的咖啡廳見到我和麻衣子的事情。

    老師當時的原話是“我還記得她的姓氏挺罕見的。

    是枝小姐,對嗎?” 可是,奧村老師見到麻衣子的那時候,她的父母還沒有離婚。

    也就是說,她當時還用的是父姓“原田”。

    介紹給奧村老師的時候也應該說的是原田才對。

     然而奧村老師卻說出了“是枝”。

     這無疑表明,奧村老師曾在八個月前原田先生和扶美子阿姨離婚,麻衣子改姓是枝之後見過麻衣子。

     盡管如此,奧村老師卻隻字未提此事。

    他有意隐瞞了在一年前那次偶然相遇之後還和麻衣子見過面的事實。

     可是,為什麼要隐瞞呢? 腦海中浮出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可能性。

     難道,麻衣子的新戀人,她孩子的父親,正是奧村老師嗎? 第一,血型是A型。

    研究小組慰勞會的時候我們曾經談起過血型性格判斷的話題,當時他竭力堅持這種判斷不可信,并以自己為論據,說他明明是A型血,卻完全不是那種一絲不苟的人。

    麻衣子孩子的父親隻能是A型或者AB型血,這個條件是滿足的。

     第二,他今年五十二歲。

    比麻衣子年長很多。

    知性而成熟。

    正是麻衣子喜歡的類型。

     第三,是不能暴露的交往對象。

    雖然對麻衣子來說,和其他學院的單身大學老師交往并不存在什麼問題;但是對奧村老師而言,必須避免讓學校領導知道這件事。

    學校曾經因師生戀吃過很多苦頭,所以視師生戀為大忌。

    如果這段戀情暴露的話,奧村老師一定會受到嚴重的處罰。

    所以麻衣子才會對母親和朋友們都守口如瓶。

     而且,老師很清楚麻衣子是我的戀人。

    如果讓我知道麻衣子移情别戀的對象是老師的話,以後研究室的氛圍肯定會變得非常糟糕。

    為此,他們也必須保密。

     這樣一想,我似乎明白麻衣子想要和我商量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了。

     令她煩惱的事情,果然還是和懷孕有關。

    如果孩子的父親是奧村老師的話,她電話中“能和我商量的人就隻有你了”這句話就可以理解了。

    我是奧村老師研究小組的成員,在麻衣子看來,我肯定很了解老師的情況吧。

    實話實說,老師在女學生中人氣很高。

    所以麻衣子肯定很想知道老師以前有沒有像現在這樣和女學生交往過,有的話,又是怎麼分手的。

    有沒有女生為他懷過孕之類的問題。

    她想要問我的應該就是這些。

     當然,關于這些,我一無所知。

    可是麻衣子由于懷孕而不知所措,走投無路之下隻好抓住最後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撥打了我的電話。

     向前男友詢問這些問題,她肯定是鼓起了十分的勇氣了吧。

    想到麻衣子竟然被逼到了這個地步,我不禁悲從中來。

     總之,麻衣子最後選擇了找我商量的這一事實,也應證了奧村老師就是麻衣子的新戀人的假設。

     我一直真心尊敬着奧村老師。

    老師殺了麻衣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疑惑突然席卷而來,使我陷入茫然。

     那時,扶美子阿姨走了過來,小聲說:“我有話想和你說,能來一下嗎?”我跟着她走出了等待室,在大廳的長椅處坐下。

     扶美子阿姨盯着我的臉。

    她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紅彤彤的。

    在端詳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她終于開口了。

     “我很擔心,所以就直說了……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傻事?” “傻事,指的是?” “我也說不清……比如自殺……或者……” “或者?” “或者找出殺害麻衣子的兇手,然後為她報仇。

    ” 我心中一凜,努力在臉上擠出微笑。

     “怎麼會呢。

    雖然十分憎恨那個犯人,但是憑我的力量根本就沒法把他給揪出來啊。

    還是交給警察們去做吧。

    殺人什麼的,想想我都不舒服。

    ” 扶美子阿姨似乎是被我說服了,點了點頭。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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