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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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把你打死,打成一團爛泥,你躲在我床上他們也會把你找出來,他們會打你,他們很髒,他們的刀也很髒,棍子也很髒,我不會讓他們碰你,他們會用棍子戳你的嘴巴,戳你的耳朵。

    女人說完就在吉的脖子上打了一個結,她兩手揪着黑絲圍巾的兩頭,拼盡全力狠勁一勒,吉發出一陣窒息的悶響,女人又鼓起勁,把吉倒提着挂在天井牆壁上伸出的木釘上。

     女人蹲在天井的青苔上,她捧着黑絲圍巾拼命聞它的氣息,早年那個美麗清純的年輕女子的氣息混合着吉的雪白的絨毛從黑色的深處緩緩升起。

    指甲花腥甜的氣味像四散飄飛的紙線紛紛落到女人的頭上,女人困惑不解,她不明白為什麼還會有指甲花氣味,她茫然地看看四周,月光照在天井上,一層明徹的清光。

    女人遲疑地站起來,她一眼看到青苔地上她自己瘦長清晰的影子,這影子随着女人神經質的晃動而動作,變形怪誕像一個鬼影。

    女人驚叫起來:吉,阿蘭—— 啞姑娘阿蘭後來披着一張被單光着腳從燃燒的房子裡沖出來,她對問她的人打着手勢表示,她什麼也沒聽見,她看見火光像煙花一樣沖上來,濃煙灌到樓上從門縫和打開的窗戶逸入。

    啞姑娘跑到大門外還在大聲咳嗽。

     火焰像洪水的波浪從斜構的屋頂滾下來,頃刻連成一片滅頂的光亮。

    火焰扭動着身軀瘋狂地舞蹈着,在黑夜的背景中像一張狂笑的着的人臉,濃黑的煙忽前忽手,如同披頭散發的女人,火光中發出沉悶的嘶啞的清脆的爆裂聲,聽起來就像奇怪的鼓掌聲。

     多年以後有人說,那天晚上當火光沖出屋頂的時候伴随了一陣異常的女人的歌聲,那歌聲聲嘶力竭,充滿激情和生命,就像多年以後在中國大地上廣為流傳的某些歌曲。

    但說這話的人當時并不在場,她隻不過是得了臆想症,或者像她自己所說的是本世紀最後一位浪漫主義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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