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别來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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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咬緊後槽牙,大義凜然地說,沒關系。

    針頭在手臂中犁地似的終于找到那根血管,我還是會表揚,不疼,可以。

     為了減輕心理壓力,我打點滴的時候放點背景音樂,盡量把這件事情藝術化。

    剛開始放“槍炮與玫瑰”,他們的歌比較提神,但是播放了幾天覺得有點不妙,護士在這種音樂刺激下,動作比較猛。

    後來我學乖了,開始放肖邦、莫紮特,針感柔和多了。

    再後來我就開始在病房裡練吉他,出院後要最快地重返舞台。

    主治醫生一見我能彈吉他了,說你這也好得差不多了,過幾天可以卷鋪蓋出院了。

    我也不好意思客套一下,說自己沒住夠啥的。

     接下來是漫長的康複之路,我是腦血栓患者,就像臉上刺字的配軍。

    吃中藥、紮針灸、按摩推拿、遍訪名醫,最感興趣的話題就是腦血栓、動脈硬化、腦梗、血脂血糖。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屠格涅夫筆下的那隻麻雀,一聲槍響,别的麻雀都驚飛而起,隻有它被打中了。

    它心裡想,憑啥是我呀?比我喝得更多的、造得更狠的,大有人在,怎麼我的血管就“咣當”一下堵住了呢?再想想,走好運的時候從來不這麼問自己,甘心承受月之陰暗面吧,隻能耐心等待它重新光明、圓滿起來。

     作為病人也具有了一定的豁免權,謝絕多餘的聚會、應酬,對一些求寫序的、寫軟文的,也可以高挂“病中”這一免戰牌,搪塞過去。

     不喝酒的日子,感覺日日夜夜明媚光亮起來,每個時刻都是你的,就算不說話,那也是看得見、摸得着的實實在在的時間。

    不再昏眩,不再滿嘴跑火車,不再傻瓜似的半夜給别人打電話傾訴。

    養病中倒是有很多老友打電話給我。

    柴靜來電,說她爸爸和我是同樣的病,就是狂走走好的,啥藥都不必吃。

     走,我找到了去旅行的堂皇的理由。

    打小我就擅長出走,這次為了治病,更加責無旁貸。

     八月我去了香港,沿着九龍城旁邊的老街,一條一條地走,很多泰國餐館、老藥店、餅屋,還有一家理發店,我花三十港币進去剃了一個光頭,多年蓄下的長發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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