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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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怎樣走向成功》。

    老周看着堵心,決定不把藏書留給他了。

     年複一年,老周的遺囑改呀改,有時候悲傷有時候慶幸。

    一個個名字去掉了,新的名字加上來,又删掉。

     改得他自己也糊塗起來,比如鋼琴,幾份遺囑寫的不一樣,要送給好幾個人。

    銀行存款,按照遺囑真分下來已經不夠了。

     有關的遺囑文檔東一個西一個,蘋果手機裡存了三個,錘子手機裡存了五個。

    甚至抽屜裡,還存了盲文版的遺囑。

    還有找人翻譯的英文版的遺囑。

     老周磕磕絆絆踉踉跄跄地又活了若幹年。

    老了,記憶力越來越差,走路就跟騰雲駕霧似的。

    某日,朋友來訪,聊着聊着,他竟恐懼地發現,他忘了對面坐着的是誰。

    他一面應酬,一面搜腸刮肚地回憶,這一定是個熟人,否則不會坐在自己的家裡,那他叫什麼名字?怎麼也想不起來。

    最後,熱情地把人送走了。

    熱情得有些過分,下次一定再來啊,向那個誰誰誰問好。

    誰誰誰就是胡扯了,連這個人是誰還搞不清楚呢。

    等到人走了,關好門,老周絕望地坐進沙發,口水和淚水流了一下巴。

     老周用殘餘的思維,判定自己快癡呆了。

    這一天就在眼前。

    他想起多年前立的遺囑,可别留給人個大笑話。

    他趕緊打開電腦,有的快捷鍵的操作都忘記了。

    幹脆整個内容全部删除。

    C盤、D盤、E盤、F盤,全清空。

    空得像個剛買的新電腦。

    老周想,我還是有頭腦。

    畢竟年輕時,博聞強記聰明過人。

     要不還是再寫個遺囑。

    總要留點啥,給人世間。

    老周建立一個新文檔,文檔名叫:立遺囑。

    打開文檔,老周想,寫點啥呢?親人朋友都走了,能記得的名字,全是故人。

    銀行裡存款還剩多少,他不知道。

    反正去超市還能刷卡買吃的。

     鋼琴落滿了灰塵。

    吉他弦都斷了。

    書都發黴了。

     就這樣吧。

    老周寫下:我死了,啥都不管了,寶貝兒,随便吧! 2019年5月14日寫于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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