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阿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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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的事情,還傳到外國去了,我不信。

    你在消遣我。

     我歎口氣,跟你說實話吧,我說的,是幾十年以後的盛況。

    《二泉映月》的确傳遍天下,并且成為二胡第一名曲。

    大學裡要學的,收音機裡經常播放,甚至劇院裡也經常演出你的這個曲子。

    凡是中國人,都知道瞎子阿炳。

     阿炳沒馬上搭腔,他摸了摸我的肩膀,捏了捏我的胳膊。

    你說,幾十年以後,那你怎麼會知道的?你是從山裡下來的神仙嗎? 我說,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

    你就把這一切理解成托夢好了。

    聽過《遊園驚夢》這出戲吧,就是那個意思。

     阿炳又“哦”了一聲。

    我說,阿炳,《二泉映月》真好聽。

    後來的人們說,那是你逛妓院時聽到的妓女的迎賓曲。

    是這樣嗎? 阿炳說,後來人知道我逛妓院? 對,還知道你吸鴉片。

     阿炳有點遺憾,後來人啥都知道! 那個曲子,是我的一個相好,夜裡為我唱的哄小孩睡覺的小曲兒,她是從她媽媽那裡聽來的。

    我們每回,做完那事情,她就給我唱一段,後來,她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就把這曲子拉成胡琴曲了。

    看起來,你們後來人也不是啥都知道。

     阿炳興奮地打聽,那我以後是不是很有錢?我的曲子這麼有名,一定會賺很多錢的。

     我沒回答。

     等了一會兒,阿炳沮喪地詢問,是不是我沒活到你說的後來。

     我歎口氣,大概是這樣。

     阿炳自言自語,瞎眼人命苦啊!這幾天,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想抽口好煙,如今新社會也不讓了。

    好苦啊。

    老先生,有餘錢可幫幫我嗎? 我說,我過來,帶不了其他東西,即使帶着錢,你這時代也不認。

     阿炳罵了一句髒話,那你他娘的,來找我幹嗎?說着轉身要下橋走路了。

     馬上,他又停下來,問我,那老先生,是否能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死的? 根據他錄《二泉映月》的時間推算,他不久于人世了,但我沒說。

    我說,你大概還有二十年大運。

     他好像還不太滿意,說,就隻能活二十年了。

    那我要抓緊找點樂趣了。

     他又想起一個問題,你們後來的盲眼人容易尋堂客嗎?你有過幾個女人? 我說,不如你。

    後來的盲眼人,很多都找不到老婆,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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