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

門是個彈簧門，推開進去，門吱呀呀地自動關上了，罪惡之門斷了後路。

    因為長期沒人用，裡面已經沒啥特殊的味道了。

    我仔細一步步地走，跟探雷似的，手一尺尺地摸過去，果然沒有小便池，窗戶關得緊緊的，窗旁是驚心動魄的一個個蹲位，光滑有着弧度輪廓的搪瓷擋闆，小小的像一艘船似的蹲坑，裡面中心處有個圓圓的旋渦一樣的洞。

    我的整個身心都被卷進那個小洞裡了。

    我把勃起的器官掏出來，噴薄狂喜痙攣再痙攣。

     噴薄結束，現實又呼啦啦跑回來了，沮喪、羞恥、恐懼，我堕落成這個熊樣了。

    中央電台廣播員正義凜然的聲音在我心底響起：手淫會影響記憶力，直接影響你的學習，一滴精十滴血，你身體也會垮掉的……隔壁師範學校星光詩社的女生再來找你，你還有臉跟她們說話嗎？ 接着我想起窄小的家，沒有前途的将來，沒辦法克制的淫行！我解下了褲腰帶，挂在窗戶把手上，挽了個圓環，把頭伸進去，兩腿一縮，頭“轟”地膨脹起來，血在頭皮下繃緊，好像參加運動會，周圍有人齊聲高喊：加油！加油！感覺意識接近模糊的邊緣時，外面傳來一聲雞叫，黃昏中，怎麼會有雞叫？是那種黎明的報曉雞鳴聲。

    我一好奇，腿站直了，血又回到了心髒裡，算了，系上褲帶。

     褲裆裡，冰涼冰涼的。

    操場上，有牆外飄來的晚飯的香氣。

    生活啊，就這樣吧，回家！ 那時我十五歲，怎麼也沒想到，三十年後我活成了個老光棍兒，困惑、焦躁、沖動，它們也跟着我長大了、老了，暮氣沉沉，白色火焰轉成暗紅，快燒成木炭了，炭火裡放上幾個土豆，土豆皮烤焦的味道混合着情、愛、罪、欺騙、狂躁、猥亵、盲目、恐慌……長長的大半生的時間如煙如灰。

     又到雞年了，想起雞曾經救過我一命，謝謝雞。

    希望你在幽冥中多叫，大聲地叫。

     初稿寫于2015年 2017年1月26日完稿于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