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過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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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洗衣粉洗頭。

    再以前,我媽的時候,就用稻草燒成灰,把水倒在稻草灰上,等一會兒,再倒出來洗頭,水是挺清的,裡面一點稻草灰都沒有。

    我沒洗過,我們那時候就用肥皂洗洗,我媽節約,肥皂得花錢買,她就用稻草灰。

    洗得幹淨,稻草灰洗得幹淨。

     小袋的,飄柔、潘婷、海飛絲,都有,小袋的,都是五毛錢一袋,都說是正宗的。

    也有瓶的,十五塊一瓶,也有散裝的,多少錢一斤,你灌去吧,反正挺便宜的,也就幾塊錢。

    都是假的,小縣城,哪有真的啊! 在外面回來的人,外面帶回來的,洗的頭發就不一樣。

    有一年,我哥回家,帶的是華姿,紅的綠的,黃的,後來洗頭出來,人家都羨慕,說哎呀這頭發,我們自己伸手摸自己的頭發,就像沒有似的。

     大人用什麼小孩就用什麼,洗的頭全都是亂糟糟的,梳不通,就去買亮油,往頭上噴,像霧似的,也挺香的,男男女女,都噴,全村人的頭上,都是亮亮的,除了老頭老太太,連小孩都算,誰都亮光光的。

    有一家沒了,誰家有,就上誰家噴去。

    那個也六塊錢一瓶,不便宜,農村就是這樣,誰家有,就上誰家去。

     老頭還是用肥皂,老太太都是用女兒媳婦的。

     還有少女之春,七塊五一瓶,還有一種,十塊錢一瓶。

     來月經,小女孩第一次來的時候,叫"提腳盆了沒有"。

    我們那時候,大人問:你提腳盆沒有,我不懂,就說,提了,每天晚上都提,每天晚上都洗腳。

     那時候就有衛生紙,我媽那時候用布,我看見了,我媽每次洗了就放在哪啊,她放在床底下,床底下不是有很多棍子嗎,她就放在那上頭。

    都沒曬,放在那陰幹。

    老一輩的都是這樣。

    現在王榨還有女的還這樣,她覺得用紙不劃算,哪有那麼多紙啊。

    再老一點的,就沒月經了。

    有的時候叫"大姨媽",有的時候叫"客",有的時候叫"好事"。

     那個女的也是,我們現在全都是用衛生巾,她怎麼着啊,她丈夫在公路上,有一天,車上掉下一包衛生巾,挺大一包的,她撿回家吧,拿去賣了,買便宜的衛生紙用。

    我們都說,她怎麼那麼做人家。

     我們那就是有"安諾",五塊錢一包,一包二十片。

     一塊聊天,有的四十二三歲就不來,晚的也就快五十歲。

    沒有了就說好,全都是羨慕沒有的。

     那時候,我懷七筒的時候,就到他吃奶,一直沒來月經,結果懷上了八筒都不知道,後來八筒生下兩歲多了,才來了,就覺得可惜了,不來多好啊,像男人似的。

    主要是夏天,夏天來好事,身上就聞得出味來,打牌,都能聞到腥味,要是有男的,就不吭聲,要全是女的,就問,哪個來好事了,這麼腥。

     有的時候,來好事的那人,手氣特好,一下大家就能猜出來。

    說怪不得,那麼大火(指手氣好),還是你來了客。

    有的時候就挺背的,背的時候多。

     打牌的時候,全是女的,就什麼都說,那就不忌諱了。

     我侄媳婦趴在我耳朵說,那女的,隻要前一天晚上,她男人碰了她,她手氣就特别好。

    要是手氣不好,沒火的,就罵男人,說昨晚上,沒搞那個事,這下手氣不好了。

     都說這種事,隻要是女的在一起,都說,不管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都說,隻要不是姑娘就行。

    年紀太大也不是,四十多歲,都還行。

     手氣不好的,就說,一會兒我回去,要罵死他,但死他的塞(往狠裡罵的意思)。

    有的就說,要罵得他的祖人翻跟鬥。

     那女的說,有的時候,她男的想要,她就煩得要死,她就想晚上一件衣服都不穿,跑到外面站着去。

    還有個女的,晚上她男人要了,早上她就不起床做飯,全都是那男的做,掃地,做飯,全都是那男的幹。

    她這樣人家都知道。

    她都跟我們說,我們早上有時候故意上她家玩去,看見她男的在幹活,我們就在那大笑,說她們家,昨天晚上沒幹好事。

    那男的也笑,沒什麼丢人的。

     還有一個女的,就是撿着衛生巾賣的那個女的,她說她們家幹好事,是十二點到一點之間。

    她說這時間好,說是書上說的。

     還有,就是細鐵他爸他媽,别看他們都六七十歲了,在那後邊那屋裡睡覺,老嫂子有六十多歲了,問,你們昨天晚上打針了嗎?老嫂子把幹那事叫打針。

    他媽說:沒有啊。

    老嫂子說:你别不承認,我在那聽半天了。

    笑得要死。

     人聽見了告訴我們。

    細鐵他爸是我們那最野的一個,說話最無顧忌。

    他就問那個老太太,叫姐,問:姐,現在一晚上能搞幾次?老嫂就罵他,現在都什麼歲數了,現在都硬不起來了。

     細鐵他爸是什麼人啊,真是最野的人。

    那時候,他在武漢打工,就是前兩年,他老婆也在,在市場賣菜,他在市場搞衛生,大家跟他打賭,看他能不能把他舅母娘(就是細鐵他舅媽)抱着親一口,就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就敢抱着親一口,而且,他那舅母娘還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他那個舅,可能官不小。

    後來,那個舅母娘就不理他了,他老婆也在那。

     結果他還找一個老太太,兩人好。

    細鐵的兒子不是給他們帶嗎,他說,有兩個奶奶。

     他反正外号就叫三歲,去年我回家,我在橋的這頭,他在那頭,回家有兩天都沒看見他,他看見了就喊,兄弟媳婦,怎麼兩天沒看見你啊,是不是怕我扒你的灰啊!我就笑,說哎喲,你怎麼那麼說話。

    他就在那笑。

     六姐(就是他老婆)說他不要臉。

    六姐在武漢,比他早回一年,開了一個小鋪,他後來也跟着回了。

    六姐讓他撿柴,他就在橋的那頭喊,六兒,你大的老逼!他把柴火一扔,說:你就叉着個逼在家燒吧。

     我在河堤上,笑得要死。

    我說,你近一點不行,老遠就開始罵。

     他有時沒事,突然就喊上一句,說:六兒,你這大的老逼!他罵人也不挑人,他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早上女兒沒起來,他也是罵:你這麼個細逼,你怕結不了媳婦啊(嫁不出去),你怕生不得兒啊,那時候他女兒還沒出嫁,就十五六歲。

    他媽,叫細娘的,活着的時候,老太太,晚上洗腳的水沒倒,他也罵,他就說:昨夜洗逼的水沒倒。

     他管你是誰,他罵得過瘾,他還是生産隊的二隊長呢,大集體的時候。

    每天下午,派一個人去打聽,哪有電影,有電影吧,下午就早點下工,看電影去。

    派出去的人,每天給工分。

     他挺愛幹淨的,手上老拿一個掃帚,罵人的時候,口水一直往下流。

    那六姐有婦科病,他就老跟人說,他要上馬連店的妓院去。

    就是現在,老說要上那去。

    後來人家就問,你上那幹嘛去啊,六姑(輩份小的這麼稱呼他老婆)不在你身邊嗎?他也罵,說她那個老逼,她不給。

    反正他不怕醜的,就那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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