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過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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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苗,她就是擡頭看了一下,也沒吭聲。

    走了。

     第二天,三十,我就看着她在前面走,她媽,就是冬梅跟着她,有一段距離,人有問她媽:冬梅,你去哪兒去?她說我苗要買彩電,家裡的小了。

    要買一個大的彩電。

    她們就走了,我就上塘裡洗衣服,剛好,小蓮也在洗衣服,她沒多少了,我就站着等她。

    就在那聊,就聊苗。

     她也是說,哎呀那個苗,有什麼好看的,以為有多光榮啊,就是不要臉,我說剛才她媽說買彩電,說她幹爸帶她上北京玩了。

    她說:哎喲喂,虧她還說得出來。

    什麼幹爸啊,那有那麼好的幹爸,去年一年丢了三個手機,丢了一個買一個,丢了一個又買一個。

    還說家裡的房子就蓋了一層,房子要再加個二層的,苗不幹,她要上武漢買房子去呢! 她說:把那個臉不要,什麼不幹得出來。

    她說幾十歲的老頭,她也睡得下去。

    蓮說話最直的,能說不能說的,她都說,這話她不是小聲說,就在那大聲說。

    塘那頭還有人呢,肯定都聽見了,她的幹爸爸比她媽還大兩歲,其實也不大,幹爸是64年生的,她媽比我小一歲,66年生的,估計是64年的,苗是86年生的。

     後來我洗衣服回來,她們彩電也買回來了。

    坐車上縣城,買了就回來了。

    我那衣服不少,兩桶衣服。

    多少錢,沒問。

     初幾了,三十,她買完彩電就換了一身衣服,穿了長統的皮靴,才那麼點長的超短裙,又約那些男孩,又上馬連店玩去,又請他們溜冰,打台球,買吃的。

    後來我就跟陳紅說:哎喂,冷不冷啊,穿果短點裙,還露一截腿胯子在外邊。

    陳紅說:你個傻瓜,她面邊穿着肉色的襪子,我說哎喲我沒看出來。

    她們玩到晚上回來,那些男孩上我家玩,我就問上哪玩來着。

    說馬連店,全是苗請客。

    我說,哎喲,她哪能那麼多錢啊?男孩說:苗燒包錢啊(就是說錢挺多的)。

     今年不是初二走的,可能是初四走的。

     三十的晚上又打牌了,在牛皮客家裡打的,現在都不守歲了,家裡都燒着火盆呢,沒人烤火,有的隻有小孩在家,有的有男的在家,也有男的出來打牌,女的在家做包面,反正沒有全家一塊守着的了。

     我們打七,撲克。

    貼門對子,就是對聯,都是又長又大的門對子。

    楚漢的堂客,叫臘花,老愛管男人,不讓他打,臘花進來,牛皮客就說:自己找個椅子坐下來。

    我們在下面一個細桌,上面有一桌是打麻将的。

    讓他坐下來,說,今天三十,你未必今天還不讓他打。

    臘花說:不是,你看他磕磕卡卡的,病夫子樣兒,我不是不讓他打,别打夜深了。

    牛皮客說:今天誰也别打夜深了。

    (因為都要封門啊。

    )最多打到十二點。

    說到了十二點都得走。

     大家說行啊。

     臘花說:你媽個逼頭的,你果做人家,買果點細門對兒。

    (我們都是大的門對子) 我們就說:他買多大的門對兒啊? 臘花說:一點細。

    你窮窮得果狠,買個對門子都不起來。

     楚漢就說:怕麼西,大門對兒也是果的過,小門對也是果的過。

     臘花說:看的吧!(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我們就在那笑,說楚漢,你也真是的,買個大門對又麼的!大家都笑。

     打到十二點全都回家,牛皮客就放一千頭的炮竹。

     後來出天方,放的煙花比那年,我在北京工體看到的,就是申奧成功,還是大學生運動會那次看到的,還要壯觀。

    馬連店街上放的,好幾個村連起來的一條路,就像這(北京)平安大街似的,兩邊有房子,全全都是有錢的人家,放的煙花真是很好看的,放了也有半個多小時呢。

    我們就站在那看,八筒堅持不住。

    出天方,封門之後,再弄上蠟燭,敬上香,再拿炮子,全是一萬頭的,帶電光的,牛皮客放的還是三萬頭的呢。

     整個放起來,十二點,全村都是噼哩啪啦的。

    我們村也有人放煙花,不多,今年有十戶人沒回家過年,我們的炮竹放完了,就全上河堤上看那邊放煙花,那眼睛真是看不過來,二眼的兒子,一直在那喊,哎呀真過瘾,真過瘾!真有味。

    我就問:怎麼樣?壯觀嗎?他說:真壯觀!十三歲的孩子。

    七筒也在那看,八筒睡着了,喊不起來,七筒去喊,她睡着了,喊不起來。

    那家夥沒看見,我們看了半個小時。

     後來那個李想就約七筒到社廟去,就是土地廟。

    出了天方就全都到那去。

    女的不能去,隻有男的能去,帶上香紙,不能講話,帶炮竹。

    要七筒一塊去,我說行啊,你快點,跟着三伯,小王是三伯,一塊去,他媽說:三伯多時就去了,趕不上了。

    我說那就算了,去不成了,不去,剛才你又沒看見,看見你就讓他等等。

     第二天大家說昨天晚上真有味,到處都放着煙花,女兒說她哥沒喊她,太可惜了。

    她哥說:我怎麼沒喊,你自己不起來。

    她說我不知道。

    往年也有,沒這次好看。

     這小王的二老婆吧,冬梅,她不怕,誰愛說誰說去,反正她死了丈夫,她沒死丈夫的時候,她就那樣。

    她丈夫有病,在武漢,修無線電,大家都知道她。

    她也挺喜歡打牌的,不論大小,她都打。

    她就上公路打去,立民的外父,有六十多歲,她就跟他好。

    那時候,她本來跟她婆婆一個大門裡進,雖然分了家,但是沒有另外開一個大門,有一天晚上,這個老頭就上她家去了,後來,她公公婆婆就堵在那了,出不來了。

    這個老頭是開店的,有錢,他的女兒兒子全都是拿工資的,他跟下彎子的人過夥(合夥)開一個店,他有錢,這下好了,讓她婆婆捉住了。

     那老頭出不去,就跪在她公公婆婆面前,讓他們莫作聲,婆婆說他強xx,要送到派出所。

    後來他就說私了算了。

    讨價還價,後來給了兩千塊,夠多的了。

     村裡人笑得要死,都說這下好了,這下冬梅又有錢花了,她不是喜歡打牌嗎,說這下又潤得好大時了。

    有人說,像她這樣就要得,搞十回就有兩萬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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