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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撿什麼回來嗎?” “撿什麼回來?” “他掉了什麼東西。

    ”一個個假設陸續在我腦中成形。

     “他掉了什麼?山 “優午的頭。

    ”我下意識地說。

    說完之後,我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優午的頭掉在某處,園山先生去把它帶了回來。

    那樣的話,就不會花很多時間。

    ”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接下來才要思考。

    ” 日比野笑說,那家夥是個傑作啊。

     大既是晚霞使得眼前的景象變得夢幻。

    白天遇見的少年正背對着夕陽,站在水田正中央。

     “他是誰啊?”我問身旁的日比野,他好像這時才看到那個少年。

    “他是……”過了一會兒,他好像低喃了一個名字,但我聽不見。

    不知是他聲音太小,還是我耳朵有毛病,如果都不是的話,大礙是因為我不熟悉他的發音。

     “那家夥的母親啊,在河裡溺死了。

    他在河畔和狗聊天,和狗聊天耶!這也很可笑。

    總之,當他和狗閑聊時,他的母親已經死了。

    他以為隻要不說話,靜靜地不出聲,就聽得見母親的慘叫。

    他母親死後?他連呼吸都有困難,真是個笨蛋,當時,他還是個小鬼,就算聽見母親的慘叫,也救不了她。

    ”我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實性,甚至分辨不出他的語調是溫柔,還是毒辣。

     “那家夥在做什麼?” “他一定在豎立稻草人。

    ” 少年曾說,他正在拼命削樹皮。

     日比野走進水田,一臉百思不解地沿著水田的對角線,冒冒失失地朝少年走去。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他,并跟在他身後,或許是因為那個背對著晚霞的少年吸引了我。

     日比野舉起手,冷淡地對少年打了聲招呼。

    我的微笑僵住了。

     少年果然不出所料,正在豎立稻草人。

    白天看到他時,他才做到一半,現在稻草人已經完全成形了。

    它看起來非常簡單,無法與優午本尊相提并論,感覺就是個手工稻草人。

    不過,那絕對不是做得不好,感覺不像是孩子的作品,繩子綁得很牢固,木頭的比例也恰到好處,少年還用布片做了—顆結實的頭。

     我幫少年把稻草人的腳放進水田裡的洞,少年迅速彎腰,開始将土填進洞與木頭之間的縫隙。

     “你在幹嘛?”日比野驚訝地問道。

     少年不發一語,瞪著日比野。

    對了,他的努力不該受到任何人的批判。

     “因為優午不在而感到失落的人,并不是隻有你一個。

    ” “用不著那樣說吧。

    ”我譴責他。

    “這個稻草人做得很棒,不是嗎?” 我們一旦開始争吵,少年便轉過身懶得理會,他看著剛豎立的陷草人。

     “優……五。

    ”他說,然後又重複說了好幾次。

     想必也想要再制作一個優午吧,他做的這個仿制品似乎不隻是用以慰籍,而是真的希望優午回到大家身邊,說不定他期待地上還殘留着優午的成分,而如果豎立一尊稻草人,那些成分就會滲進稻草人的體内。

     我和日比野束手無策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隻是站著個動。

     夕陽下沉的速度驟然加速,四周開始變暗,似乎還聽得見夜晚的氣息。

    不久,日比野拍一拍不斷地呼喊優午的少年的唇。

     “你一定懶得跟人說話了。

    ” 少年回過頭來,他并沒有哭,臉上的表情堅忍剛毅。

    他擡起頭看著日比野。

     “你叫了那麼多過,連有耐性的優午也會嫌吵喔。

    ”日比野又拍了拍少年。

    “不過,你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 少年目不轉睛地盯著日比野,然後緩緩地、深深地點點頭。

     我們懷著一種像是“扔下了被輾斃的貓屍回家”的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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