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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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傑那記頭球是否越線,斯卡莉撲出點球是否違例以及女足姑娘如何含辛茹苦隻差半步。

     就像陳真矢志不渝地要追究誰給霍大俠下的砒霜。

     ——先襯托寂寞,再鋪叙艱辛,最後渲染悲壯,這路子其實已從“煽情”走向“煽動”,“煽動”人們把女足想象成苦行僧般的怪物,然後誰也不敢把女兒送去當獨自前行的孫雯或劉愛玲。

     我也認為宣揚“女足精神”是一次必要。

    因為她們體現了奮發向上的一種形象。

    但問題的實質是,要讓女足運動在國内真正枝繁葉茂,就必須告訴人們這是何等美妙的一個遊戲,不是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後才能“天交款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任務,而是尋常人家的女子都玩得起、玩得開心的遊戲。

    但我們現在差不多都在幹相反的一件事:把參加大賽的女足描繪得一如“八女投江”般的悲壯。

     現在可以理解為何中國出不了“環法冠軍”,因為騎車遠不是時尚,而是上班下班買菜送孩子兼運煤氣罐的“一地雞毛”,一項不能帶給人們心靈歡愉的運動,則隻能帶來沉重的精神壓力。

     現在還可以理解,美國不僅有600萬女孩子踢球,還有150萬注冊了芳名,而我們僅有一百名左右專業球員并且大連女足還退出了。

     比獲得世界亞軍更重要的是設計未來女足之路,玫瑰碗決戰前最後一次訓練中,王俊生感慨萬千:能像美國女足運動一樣成為時尚就好了…… 把女足之行描述得過分悲壯過分寂寞的結果,可能是對女足時尚最嚴重的破壞。

     女足載譽歸來的總結與彙報中,我建議王俊生能否再重複一次玫瑰碗關于時尚的感歎? 風中之燭 由艾爾頓"約翰譜寫的那首如泣如訴的《風中之燭》今天最适合送給在堪培拉風中迷失的中國女足…… 代表着中國足球碩果僅存的精神風貌的中國女足,代表着最漂亮最健康踢法的“黃金一代”,代表着我們對中國女人菁華品質美好想象的铿锵玫瑰,在梅琳根金發飄舞的一秒之間香消玉殒了。

     接受這樣的事實非常之難,它甚至比接受去年的“玫瑰碗“之戰還要難。

    去年,我們是為巅峰而戰,今天,我們卻在決戰之前仆倒在挪威人堅硬的船甲闆…… 還有什麼比這更哀婉欲絕的呢?那一張張漂亮生動的臉從此成為一幀幀老照片,我們苦心經營10年的“黃金一代”也将随風而散。

     女足有些力不從心了,她已無法像過去那樣把踢球不成一次随心所欲的跳舞了。

    所以她隻能苦戰,隻能用苦戰抗衡那些肌肉雄健,沖勁十足,甚至一笑還有兩個酒窩的歐洲年輕女孩了。

     所以,當溫利蓉抗不住瑪瑞恩妮渾肩頭的時候,當金嫣嗅不到門前殺機的時候,當劉愛玲的踝關節裹不住曾經“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的皮球的時候,誰也找不出理由責怪她們。

     中國女足隻能用不老的精神對抗不老的江湖。

     這樣優秀的“黃金一代”就要散去。

    一如3年前那次悲恸欲絕的撞擊,“風中之燭”随塵埃散去…… 中國女足從來沒有實現世界軍的夢想,但她們卻完成了曆史的使命。

    在10年的征戰中,能付出的已經付出了,能争取的已争取了,她們就像唐之俠女“公孫大娘”一般,留下的是一連串驚世絕倫之作。

     但誰來承繼女足的精神呢?誰來把女足進行到底呢? 這一次的失利不是簡單的失利,它意味着女足身後将可能出現一個斷檔。

    今天的煽情隻能表達一種追惜,而空乏的口号也催生不了女足的下一次革命。

    怎樣支撐女足運動,怎樣創建下一個“黃金一代”? 因此,如果我們還把女足定義為一種“精神”,如果我們還想讓玫瑰繼續“铿锵”,在茹艾爾頓"約翰般彈唱一曲《風中之燭》後,就必須把國内女足聯賽的寂寥荒蕪變成枝繁葉茂。

     昨天,中國女排又輸了。

    從中國婦女排的花開花落,中國女足能否找出些什麼?即将爬到頂點卻又滑下是不幸的,比這更不幸的是滑下後卻無力再凝聚一種攀升之力。

     馬元安昨天悲怆地說:“哪裡跌倒哪裡爬起”,舉座皆驚。

    這可能是這一代中國女足在如風中之燭散去之前留給明日“黃金一代”的革命火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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