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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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爸爸怎麼樣了?”家安心急如焚地拉住剛步出診療室的醫生。

     “放心吧!”醫生輕點頭。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短時間内也許會有些行動不便,但隻要經過适當的複健,還是可以恢複的。

    ”他指着立在一旁的唐文。

    “唐醫師對複健治療十分内行,你們可以請教他。

    ” 醫生走後,家安憂心仲仲地望向唐文。

    “文哥,爸爸會好起來對不對?他如果知道自己将……”她說不下去了,以杜老大的暴烈性子,他是甯可死、也不願成為時時需要人服侍的廢人。

     “安安……”唐文很為難。

    換成是别的病人,他有把握鼓勵他們努力複健,但杜老大個性極端,又對他抱着絕大的敵意,肯定不會聽他的建議,這叫他如何幫助他? “安安,别這樣。

    ”志熙輕輕地擁住她的肩膀。

    “唐文一定會盡力的。

    ” “都是你,你答應過要保守秘密的——”她忽然怒吼着推開他。

    “你為什麼要說出那個秘密?” “安安!”志熙深吸口氣。

    “講點道理,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 “你撒謊!”她尖叫,父親含恨倒下的蒼白面孔一直在她眼前揮之不去,淚水撲簌簌而下,濕了滿頰。

    “你是故意的,都是你害了爸爸……” “你冷靜一點!”他用力攫住她的肩膀,将她鎖進懷裡。

    “聽我說,安安,杜老大沒事,他會好起來的。

    ” “你放開我!”她狂亂地對他又捶又打,放聲大哭。

    “爸爸、爸爸……他承受不住的……” “不會的,杜老大不是那麼軟弱的人,他會重新站起來的。

    ”看她哭成這樣子,志熙心疼如針刺。

     “你不懂、你不懂的……”家安悲傷難抑地猛搖頭。

    深沉的愧疚與懊悔如海浪,層層堆積起狂濤,幾乎要将她掩沒了。

     “安安……”他不舍地緊緊摟住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無力,他居然無法保護她免于悲傷,可惡。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會幫你的。

    ” 她無力地搖着螓首,哭得聲嘶力竭。

    “你走、求求你,你走吧!” 那一聲聲的哀鳴像要活生生地将志熙的心髒刨出來,他的心痛得滴血。

     “為什麼?我在這裡,我可以幫助你,我可以保護你的!”他有預感,如果他真的就此放棄了,好不容易尋着生命中的春天也會跟着消逝的。

     “我們先回去吧!”唐文沉着嗓音拍拍志熙的肩膀。

    “家平,我們明天再來看杜老先生。

    ”他一雙溫和的眼,目光炯炯,筆直地射在家平臉上。

     家平沒有說話,隻是倚在病房門口輕輕颔首,他甚至撇開頭去,不敢和唐文的視線對望。

     眼望一切,志熙的心情更是跌落谷底,幸福竟是活地脆弱,甜蜜的家庭熬不過一場暴風雨,眼看着就要分崩離析,所有的快樂又将遠去。

     唐文長歎口氣,轉身離開醫院。

     “安安。

    ”志熙死命握着拳頭,感覺胸口像是被一隻巨槌擊中,疼得他腦袋發暈。

    他咬緊牙根。

    “我明天再來。

    ” 他不會放棄的,絕不!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心中寶貝,怎可輕易任她溜走,不論必須付出何種代價,杜家安、還有這個家,他都願用生命來守護它。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漸漸消逝,仿佛帶走了生命中所有的陽光與生氣,家安搖搖欲墜,花顔憔悴地倒進家平懷裡,淚如雨下。

     “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家平鐵青的唇無聲地動了下。

    這個問題恐怕隻有天知道了。

     原以為心中早對父親的惡言惡行絕了希望,父親的一切再不能撼動他的心志,然而,眼看着父親在跟前倒下,心中的堤防立刻被巨大的痛楚擊出了一個缺口,天哪!父子天性又豈是人力斬斷得了? 無顔見唐文,而父親若再以死相逼,他絕計做不出仵逆的舉動,“愛”與“孝”兩者,他沒有選擇,終将傷害到生命中的摯愛。

     而這一項認知比殺了他更教他痛苦萬分。

     得不到答案,家安凄切地擡頭,望見家平眼中熟悉的痛楚,那與她相同的絕望與惶然,随即将她的心打入冰窖。

     生命中失去了真愛,還剩下些什麼呢?空蕩蕩的軀殼裡丢了靈魂,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楚玄策焦急地在大廳裡踱着方步。

    他和杜老大雖名屬養父子,其實兩人之間并無多大情誼在,杜老大随時會為了私利廢掉他;當然他也是一樣。

     以往杜老大倚重他如左右手,雖稱不上言聽計從,但起碼他已穩坐“虹幫”第一把交椅。

    因此他一直計劃着,等杜老大百年後,他接掌幫主之位,然後娶杜家安為妻,以夫之名接收她名下所有财産,成為名實相副的“虹幫”龍頭。

     這項計劃本來進行得很完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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