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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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大嫂她……”左輔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拍着仍舊感覺暈眩的腦袋,耳朵裡似乎還殘存着那聲砸門的轟然大響。

    老天!那小女人的脾氣可真夠嗆的。

    “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蔣森嚴沒說話,隻是抿緊兩片刀削斧刻般的薄唇,腰杆子挺得筆直,專注的視線始終盯住手中的文件,周身散發出天高地傲的氣勢,仿佛世間隻他一人似的孤絕難與。

     不在乎主子的冷漠,左輔兀自往下說:“老爺子傳來命令,再過三天您就滿三十歲了,如果還找不到鑰匙,便得盡快孕育出下一代的傳人,以傳承‘青龍’一門的香火,‘龍’。

    ” “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左輔!”冷冷的開口、冰冰的語調,蔣森嚴似乎是天生的冷血動物,别人血管裡流的是熱血,也許他的裡面是冰塊。

     “對不起!,”左輔縮縮頸脖,啞着嗓子道歉。

    打小服侍這位主子,他們也算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死黨,雖然明白“龍”隻是外表冷漠一點,心地并不懷,實際上,他比誰都心軟,也善良,但每每相處的時候,還是會被他形于外的殘酷無情吓出一身冷汗。

     可是礙于職責——“青龍”傳人,二十五歲結婚,三十歲生子的規定。

    有些事,他又不得不說。

     “老爺子對您五年來沒碰過大嫂一次的事,似乎頗有微詞,‘龍’,我是擔心……呃!您要不要排個時間,跟大嫂好好相處一下,或者……先想辦法生個孩子,老爺子才不會……啊!我在說什麼?總之……” “左輔,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談然地截斷左輔的勸言,蔣森嚴仍舊不肯将專注的心思移離手中的文件半分。

     左捕長喟一口氣,他的主子是固執出了名的,“龍”決定的事絕不更改,老爺子怎麼會妄想要改變他呢? “龍”是翺翔天際,讓人看得到、摸不着的神獸啊!世界上沒有人捕捉得到“龍”,沒有! 經過約半個小時的安靜車程後,眼前是隻蟄伏于黑暗的龐然巨獸,那獨一無二的傲然氣勢就跟“龍”一樣。

     “雷霆保全公司”的總部就是蔣森嚴住的地方,一處與他的名相同,森羅嚴密的住所。

     高達四十層,全部以黑色大理石為主要建材,間雜深色玻璃帷幕構成的後現代科技大樓,絕對的隐密、安全與冷硬。

    當然它同時也與陽光、溫緩、歡笑絕了緣。

     蔣森嚴踏着堅定的腳步踏進他的堡壘,寬敞、渺無人煙的長廊裡回蕩那僵硬、沉重的腳步聲,無風無息的密閉空間、唯一剩下的隻有黑暗與孤獨。

     隻是“寂寞”這一味,蔣森嚴向來不與人共嘗,獨自地品酌、消魂與黯然。

    坐在頂樓套房的沙發裡,左輔的話在他心中發酵,一張清秀、慘白的小臉蛋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個在他身分證配偶欄上占着一方地位的——儲末央,十八歲就成為他妻子的小女孩終于也長大了,今年,她大概……二十三了吧? 他不是很确定,有什麼關系,反正是父親定下的婚姻,要的隻是一脈清白的血緣來傳承“青龍”高貴的香火。

    至于愛不愛、情不情,那些凡間俗子的東西,根本與他無關。

     他早就沒有感覺了,無情又冷血。

    世間的一切,甚至連他自己都令人厭惡得想吐,如果可以,他真想隔斷所有,毀滅也在所不惜。

     既是如此,又何須傳承?再造出一個“龍”來承擔他所受過的全部痛苦;背負着那早已作古、變成傳說的無聊罪惡;尋找海市蜃樓般,也許壓根兒不存在的鑰匙…… 倘若那就是蔣氏一門的命運,拜托!請讓它結束吧,到他為止。

    不會再有女人似他母親一般死在蔣家男人的手裡、不會再有渾身罪惡的小孩為世間增強血腥;讓所有悲傷與痛苦、眼淚與凄涼全在他手上做一個徹底的完結吧! 一記陰狠的冷笑蓦然浮現在他削薄的唇邊,在他的力量尚不足以與父親對抗前,驟然與其抗衡就是螳臂擋車的愚蠢行為,聰明如他自然不會做出這等自取滅亡的蠢事。

     但……他還是有辦法陽奉陰違的,也許明天他就去結紮,斷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他還是會照父親的要求與儲末央發生關系,但父親想要第七代的“龍”,哈哈哈……叫他等到下地獄去吧! “儲未央,這是我唯一可以補償你的了。

    ”在他冷如寒冰的心底,埋藏在陰暗角落探處,有一小塊柔軟的地方如是說着。

     瞬間!别墅裡那張煞白的小臉與母親發瘋前的憔悴樣貌重疊在一起。

    是否拖着他一起自殺的瘋狂母親,也曾經和儲未央相同,有着花樣年華,卻絕望地消磨在“青龍”無情的詛咒中,任理智喪盡,被悲哀蝕透了心神,最後隻能選擇懦弱的自裁,以逃避這一切。

     卷起襯衫的衣袖,露出光裸的右臂,腕上一道刺目猙獰的傷疤是他那瘋狂的母親唯一留給他的遺物,輕輕地撫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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