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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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就收回了所有産業,崔加鼎則被架空成挂名總經理,之所以沒有對他落井下石,全是看在崔羽和崔傲份上。

    這兩個孩子雖然姓崔,但總有白家一半血統,不能教他們因為那無用的爹而失了面子。

     而崔胤風在大學畢業後,亦在崔羽和崔傲的威逼下進了白氏企業。

    雖名為還債,但他在裡頭的職位并不低,與崔加鼎一樣都是總經理,不過他是有實權的因為他确實有能力。

     盡管在白氏那個家族企業裡,崔胤風的存在就有如眼中釘、肉中刺,人人欲拔除而後快,但因為他的加入,使得白氏營運不停增長,觸角廣達歐美、日本,獲利年年創新高,卻又是不争的事實。

    所以他們既排斥他,也籠絡他,這種矛盾的現象、讓人又愛又很的境界,也隻有崔胤風做得到。

     一把黑色的大傘擋住自天而落的雨絲,崔胤風步下公車,他大概是全台唯一一位搭公車上下班的總經理。

     穩健的腳步走過馬路,轉進了白氏企業大樓旁的一條小巷子。

    巷子底有家早餐店,木門底矮,擺設簡陋,專賣豆漿、饅頭、三明治……等食物。

     他收了雨傘,走進店裡。

     “木頭哥哥要一杯豆漿、兩個三明治,三明治包起來。

    ”一陣嘹亮的聲音在店裡響起。

     “臭小子,誰準你這樣說客人的?”櫃台後沖出一名嬌小玲珑的少女,明亮的眼眉不頂美豔,但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光燦卻比天上的日陽更加眩目。

     少女姓向,就叫向日葵;人如其名,天天精力勃發、活潑開朗的模樣教人懷疑她身上是不是裝了具航空母艦的馬達,怎麼這樣好動呢? 她帶着弟弟在這裡落腳、開店賣早餐已經有十年了,聽說是父母都出了意外,家産又被母舅霸占,才會流落至此。

     她開張的第一天就與人吵架了,因為有人欺她年少想吃霸王餐,她發了潑地對兩名小流氓又踢又咬,還提着水桶追出巷子潑人家。

     而崔胤風就是那個倒了黴、不小心掃到台風尾的衰尾道人,隻是偶然經過那條路,就被莫名其妙淋了一身濕。

     然後他就被推進店裡請了頓免錢早餐,以示賠罪。

     也不知是怎地?此後十年,他每天來光顧,無一日缺席;要有人發最佳全勤獎,那絕對非他莫屬。

     天天來喝杯豆漿、帶兩個三明治回去當午餐,變成了一種習慣;一天沒做,就覺得那日似乎落了什麼,心裡空得發慌。

     “對不起哦,那個臭小子,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向日葵朝他露出一記火力四射的燦笑。

    “你的豆漿,還有三明治。

    ” 崔胤風面無表情地端起豆漿輕啜一口,熱流下腹,他的心安了、有着落了,踏踏實實的,這是一種活着的感覺。

     “我又沒有說錯,他是木頭哥哥嘛!”撫着後腦探出頭的是向家小弟,今年讀高二。

    “十年來,沒見過他改變臉色,不是木頭是什麼?” “臭小子,你還說?”向日葵掄起拳頭威脅他。

     “哇!木頭哥哥救我。

    ”兩姐弟就這樣繞着崔胤風打鬧。

     他依然不動如山,但空蕩蕩的眼眸底卻閃過一抹淩光。

     這樣的追打戲碼不是第一天上演了,一個禮拜起碼要來上三場,向日葵很活潑、很兇悍,也很潑辣。

     常常可以看見她教訓弟弟;出言不遜,打;不敬長上,打;好逸惡勞,打……那位目前就讀建國中學的資優少年,幾乎就在她這樣的打罵教育中被培養出來的。

     因為他們的父母都不在了,她身兼父職、母職,責任異常重大,所以教養弟弟的态度愈形嚴格。

    但在每次的打罵中,都不難看出她眼底深藏的愛意與憐惜,她疼弟弟絕對比疼惜自己多更多。

     那友愛的手足情深,是崔胤風一輩子都無緣品嘗的。

     靜靜地看着他們,他杯中的豆漿隻剩一口,卻舍不得喝得太快,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最後向日葵逮住了她那頑皮的小弟,在他的臀部狠狠賞了一記鐵砂掌,引起少年歪嘴斜眉地咕哝不絕。

     “臭姐姐,就會以大欺小,這麼潑辣,小心你嫁不出去,當一輩子的老姑婆!”其實以他現今的體格,都比向日葵高出一顆頭了,怎還會輕易挨揍?不過是……姐姐嘛!讓讓她又何妨? 崔胤風在少年眼中捕捉到滿滿的寵溺,他也懂得疼惜他的小姐姐呢! 向日葵雙手叉腰、瞪着弟弟。

    “你還想再嘗一記鐵砂掌嗎?”她的唇角帶着笑,好溫柔的笑呵! 崔胤風一口飲掉杯中的豆漿,心頭暖暖的,手腳也有了力道,他有自信能夠應付這艱難的一天了。

     放下錢,提起三明治,如同來時的沉默,他安安靜靜地離去了;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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