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買不到幸福……」 在跌入夢鄉前,葉海旭又想到了夢如。

     再多的錢,隻能建築空虛的漂亮堡壘;再多的錢,無法換回一條小生命;再多的錢,不能教青春重來一遍!再多的錢,更不能挽回夢如的心…… 伍憶鈴身體一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咦,她怎麼蜷曲在沙發上?四點鐘,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好冷!她爬起身,看到茶幾上兩個大瓷碗,也看到熟睡的葉海旭。

     怎麼……說着說着就睡着了?她微微一笑。

    他是累斃了? 拿起他的西裝外套,輕輕覆蓋在他的身上。

    想想不太妥當,她又進房拿了一條毛毯,小心翼翼地把他從肩膀蓋到腳。

    嗯,這下子不會着涼了吧。

     似乎是本能反應,葉海旭抓了毛毯,人就歪歪的躺下去。

     伍憶鈴笑了,正打算關燈,忽然聽到他輕聲喊着:「夢如……夢如……」 他想張夢如? 她微蹲身子,望着他劇烈跳動的眼皮,他作夢了。

     這個夢是不是很痛苦?為何他在夢中眉頭深鎖?又為何他喊得如此凄切? 凝望他,她的心中慢慢滋生出某種微妙的感情。

    她想到了芒草花,一座山頭又一座山頭,白茫茫,飄似雪,如夢似幻,她緊緊抱着他,随機車穿過山路,她的心連着他的背,不去想其它,隻需恣意享受他的溫暖。

     他是否能聽到她的心跳聲呢? 她好想揉開眉心那團郁結,與他馳騁山野,不再有任何心事了。

     「夢如,不要走……」 葉海旭夢到了夢如。

     夢如定定地站在他面前,不說一句話,舉起手掌,溫柔地撫着他的眉心,忽然又停住了,轉身就走。

     「夢如!」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夢如拼命掙紮,以最大的力氣離開他的生命。

     「不!夢如,留下來,别走好嗎?」他終于抓住她了,他絕對不再讓她走了。

     「夢如呵!」他緊緊抱住她,感受她的溫膩,不斷地求着。

    「妳留下來,聽我解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妳再給我一次機會!」 夢如還是劇烈掙紮,死命地推着他的胸膛。

     「夢如,不要這樣,妳忘記我們相愛的日子了嗎?」 夢如在顫抖。

     「夢如,别怕,我愛妳。

    」他以唇摩掌她的臉頰,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着:「我愛妳呀!」 夢如回避他的唇,他又尋索,見着、找着,終于吻上了思念的唇瓣。

     夢如緊閉雙唇,任他怎麼挑撥吸吮,她就是不肯離開,就像他曾經忽視她的泣求,她也以冰冷的唇來拒絕他。

     「夢如,是我不好。

    」他心痛如統,一幕幕哭泣死寂的場景飛快掠過,每一幕、每一景,都有一張夢如幽傷的臉。

     他心疼她,一再溫柔地親吻她,所有的酸楚和懊悔化做淚水,泊泊地流下。

     躁動不安的夢如忽然靜止了,好靜。

     他聽到了她的心跳聲。

     他再吻她。

    這次,她沒有拒絕,而是與他緊密纏綿,唇舌之間,傳遞着彼此的熱流和情意,一波又一波,燒熱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夢如呵,他又哭了,這次是喜極而泣,夢如終于回來了。

     他深深吻着她,手掌撫過她的發、她的肩,移到她柔軟的胸部…… 夢如的長發呢?為何變短了?夢如不是纖弱的嗎?為何變得圓潤豐滿? 意識逐漸清明,他緩緩地離開夢如的唇,睜開眼,伍憶鈴被他壓在下面。

     她也同時睜眼,大眼有點迷蒙,有點驚慌,濡濕紅潤的唇瓣說明了他的「傑作」,臉上還有滴滴淚痕。

     他癡癡地望她,一時之間,他無法反應眼前的事實,隻能看着她。

     那是她的淚嗎?不,是他的,他又在她面前現出軟弱了。

     兩人久久相望,無語。

     他想為她拭去淚痕,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慌張跳起,連續倒退了好幾步。

     伍憶鈴也跳了起來,抹抹睑,又抹抹唇,心髒跳動兩百下。

    怎麼回事?她竟然讓老闆性騷擾了? 她該怎麼辦?上前賞他一個巴掌?以最難聽的髒話罵他?學他踢阿福,一腳踢他出門?還是拿桌上的碗砸他?去廚房拿掃把趕他?…… 唇瓣的熱度仍在,她不自覺抿了抿唇,全身發熱。

     她本來是堅決抗拒的,她不願做張夢如的替身,怎知道……她被男人的眼淚感動了,還「恬不知恥」地熱情響應他,丢臉的人是她呀! 到底是誰占誰便宜了? 她愈想,臉愈紅,慌慌張張看他一眼,發現他也在看她。

    她忙轉身,立刻逃回房間,碰地關上門,再用力按上喇叭鎖。

     聽到那清脆的鎖門聲,葉海旭心情蓦地一沉。

    天哪!他做了什麼壞事? 本來今晚還聊得滿愉快的,怎麼一睡着就走了樣?夢裡的心情,曆曆如繪,但那已經是八年前的心情,昨是今非,不堪回首啊! 撿起地上的毛毯和西裝外套,他折疊好毛毯,放在沙發上。

     這是她特地拿出來為他保暖的吧?他隐約感覺,她一直對他有好感;而她笑,她哭,打個噴嚏,皺個眉頭,也在在牽動他的心情。

     們心自問,答案躍出。

    天!他竟然如此在意她,渴望有她為伴! 芒草花飛,秋風吹拂,她在機車後座,緊緊地抱住他,手指頭老在他肚皮上摳着,像是有話要說;後來有幾次載她,她也是這樣戳弄他而不自覺。

     她最安靜的時候,就是她抱着他的時候。

     就在今夜,一個錯誤之吻,剝開了彼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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