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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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用。

    ” 向柔看着喜帖,彎而細的柳眉挑得老高。

     “陳信用?喜帖上頭印的可不是這個名字。

    ” “嗄?” “上頭印的是陳信明。

    ” “是嗎?”欣欣趴在辦公桌上,對着印在喜帖上自個兒名字旁的那三個字直皺眉。

     “要跟你訂婚的人到底叫啥名字?是你記錯了,還是喜帖印錯了?” “唔--”她咬着水嫩的唇,無法确定是哪裡出了錯,隻能搜索腦中有限的資料,絞盡腦汁,努力的想啊想。

    “我記得,媒人說過,他是個老師,在國小裡任教--” 向柔倒是立刻反應過來。

     “那麼,喜帖沒印錯。

    這個人是陳家那個寶貝獨子,大哥也認識呢!”她轉過頭,紅唇上揚,似笑非笑的看着雙眼陰鸷的向榮。

     陳家是鎮上的望族,家教嚴明,而獨子陳信明為人更是謙恭有禮,左鄰右舍都贊譽有加。

    隻是,嘿嘿,姑且不論其他人對陳信明的評價如何,她百分之百确定,大哥這會兒肯定是恨不得把那家夥剁成十八塊。

     “大哥,按兵不動這麼久,這會兒你看中的花就要被人訂了,怎麼辦?”她興緻盎然的問道,拎着喜帖晃了晃。

     向柔語帶玄機,欣欣當然聽不出弦外之音,還以為是自個兒的拜訪,打擾了他們的生意,讓向榮誤了訂花的時機。

     “啊,向大哥還有生意要處理嗎?那我不打擾了,你們去忙吧,我把喜帖擱在這兒了。

    ”她擱下喜帖,三兩下把頭發綁好,轉身就想要打道回府。

     隻是,走沒兩步,她的領口就陡然一緊,整個人硬生生的被拉回來-- “啊!” 嬌嫩的驚呼,以悶悶的撞擊聲收尾,她的背部咚的一聲,結實的撞上身後的男性身軀。

     “等等!”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欣欣仰起小腦袋,詫異的看着他因為長年曝曬在陽光下而黝黑的臉龐。

     “向大哥,你不去訂花嗎?要是被人捷足先登--” “我會想辦法補救。

    ”向榮一語雙關,炯亮的雙眼鎖住她的臉兒不放。

    “怎麼會決定得這麼突然?”整件事情發生得太快,讓他措手不及,他非但毫無察覺,更沒有機會阻攔-- “因為我媽很着急啊!她說女人可是有‘保鮮’期限的,而我又遲鈍得不懂得去找對象,要是不快些去相親,找個好男人嫁了,肯定就要滞銷。

    ”她垂下小腦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可是天經地義的事。

    方圓百裡之内的适婚男女,順應老天的安排、父母的期望、媒人的三寸不爛之舌,紛紛配對完畢。

     當一票表姊、堂姊陸續出嫁時,媽媽就暗示,要她快點找個對象;但是,幾年過去,連表妹、堂妹也都嫁得差不多,媽媽已經從暗示轉為催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是她出外工作,還能多少避開一些“炮火”,偏偏她靠繪畫糊口,每天窩在家裡畫兒童插畫,想躲都躲不掉,媽媽的碎碎念攻擊,終于讓她跪地投降,乖乖的被拎去相親。

     說實話,那個陳什麼的,從家世、人品到相貌,都挑不出半點瑕疵。

    當他接二連三的約她,在那間溫馨的小咖啡館見面,媽媽還在祖宗牌位前痛哭流涕,感謝祖先保佑,總算能将這個神經大條、事事遲鈍、反應比人慢半拍的女兒“清倉”出門了。

     男方即将滿二十九歲,習俗上是逢九不宜婚嫁,陳家兩老急着要抱孫子,立刻主張速戰速決,急着把婚事定下來。

     莫非是紅鸾星一動,擋也擋不住?從相親到如今,也不過兩個多月,她的終身大事眼看就将有着落了。

     欣欣從沒有喜歡過誰,更不知道愛情該是什麼樣的感覺,活到二十六歲,她的情愛經驗還是一片空白。

     那人始終對她很禮貌、很溫柔,體貼得挑不出任何缺點。

    但是她總覺得,兩人之間生疏極了,對彼此的認識可能隻比陌生人多上那麼一丁點-- 愛情,該是這麼生疏的感覺嗎?她即将跟那個人成為最親密的伴侶:心裡卻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日子選在哪一天?”向榮問道,下颚的線條繃得好緊。

     “明天。

    ” “明天?!”他吼了出來。

     巨大的聲量,轟得所有人耳朵發疼。

     首當其沖的欣欣脖子一縮,克制着搗住耳朵的沖動。

    認識向榮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瞧見他失控大吼的樣子。

     看來,那批花被别人訂走,真的讓他很不高興呢! “呃、是、是啊!我--我--我本來想早一點通知你的,但是你們十幾天前就去了荷蘭,根本聯絡不到人,而這個月裡,就隻有明天是好日子--”她小心翼翼的端詳,發現他的臉色愈來愈蒼白,高大的身軀也搖搖欲墜。

    “向大哥,你身體不舒眼嗎?”她問道,好擔心他就要昏倒了。

     “沒有。

    ” “不舒服的是他的心。

    ”向柔乘機落并下石。

     向榮瞥了妹妹一眼,眼神中不帶威脅,卻又充滿懾人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轉眼間就已經重拾冷靜,所有激動的情緒,瞬間都被收斂進黑眸的深處,先前的失控吼叫,仿彿不曾發生過。

     “我沒事。

    ” “那麼,你明天會來喝喜酒吧?”欣欣期待的問道。

     兩家情誼深厚,她跟向家兄妹的交情又非比尋常,媽媽千叮咛萬囑咐,吩咐她一定要請兩人到場。

     向榮默默的瞅着她,眸中光芒閃動,緩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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