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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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凳子過去。

    她把師裡來的通知遞給謝平。

    謝平還沒看兩眼,陳助理員進來了。

    “又在忙啥呢?”他也這麼問。

    (郎亞娟這句口頭禅就是向陳助理員學的。

    )謝平忙站起來給陳助理員讓座,應道:“沒忙什麼。

    ”郎亞娟沒料到陳助理員這當口會闖進這門裡。

    剛才她看準了他去主任屋以後,才溜過來的。

    她當然不想讓陳助理員看到她來求謝平幫忙。

    因此她這時不僅尴尬,而且着慌。

    一頭忙站起來招呼陳助理員,一頭側轉身子,想擋住攤在桌上的那份師政治部的通知,但陳助理員跟郎亞娟一樣,到誰屋,不問你高興不高興,也不問你同意不同意,都要伸手拿起你正在寫的材料看看;倒也不是存心怎樣,隻是習慣了,覺得他應該了解你正在于什麼。

    這自然急煞郎亞娟。

    但她又想不出招數來支開陳助理員。

    她也不敢這麼做,還特别擔心謝平趁機在陳助理員跟前“臭”她。

    一時間,她臉色緊張到發灰。

    她看到,謝平急忙把一份鴉八塊分場報上來的年終總結典型材料遞給了陳助理員;并不露痕迹地用一份《人民日報》把她的那份通知蓋了起來。

    陳助理員走後,她好久好久呆着,臉還灰白。

    過後,十分真誠地,紅着臉,低聲對謝平說了聲:“謝謝依……” “這算啥。

    都是上海人嘛。

    ”謝平随口說了這麼一句市井氣很濃的話,竟想不到再一次打動了郎亞娟。

    她眼圈竟紅了,走的時候,說:“過兩天,機關裡要派人跟車到南山羊圈裡給場長的試驗田拉肥料。

    你就不用去了。

    我去跟助理員說……”哦,她在“報恩”。

     但到那一天,謝平也沒閑着。

    整打一天電話,通知各青年班派人來鬥情況。

    由于要來慰問團,這件事越發拖延不得。

    七個分場、四五十個連級單位,再加上像配水點之類的分散執勤小單位。

    全打到,真不易。

    許多地方的電話線,架在一些歪歪扭扭的樹權棍上,通過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要讓對方聽清,賊費勁!得喊。

    一句話喊三遍四遍,躲到桌肚子裡頭,彎起手掌心,捂住嘴和送話器喊。

    一天下來,“心力交瘁”,索性坐到地上不肯起來了。

    嗓門沙啞得像個“麒派老生”了,惹得接待辦公室的那些夥伴從山上拉罷肥回來,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笑罷,倒也曉得湊錢到場部營業食堂買二斤包子,犒勞他一頓。

     第二天,陳助理員通知謝平,叫他馬上到主任屋裡去一趟,有要緊事。

    謝平草草結束手頭的雜事,把各青年班定要來聚會談情況的名單,分個男女,彙總個人數,告訴齊景芳,好讓她安排食宿,便去主仟那屋。

    他原以為,隻是主任自己找他談事兒;進了屋,見陳助理員也在屋裡,就有些意外。

    再一會兒,協理員也來了。

    協理員是機關黨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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