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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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清洗傷口的水盆,泷宮戀的舉動再次驚吓了守候在詩人身旁的天香百合和泷宮家的家庭醫師平川彰造。

     “奶媽,家裡還有幹淨的毛巾嗎?”她彎眉秀鼻略微見汗,微瘦的玉頰因為勞動而泛着誘人的粉紅。

     天香百合急忙想将頗重的水盆接過:“好小姐,這些粗活老身來做就可以了,他隻是個流浪漢,你為他做這些,太失身份了。

    ” 她看着泷宮戀長大,優渥環境下的小姐就像溫室中培育的花朵,端是珍貴萬分。

    甭提拿一塊抹布,就連一根小指頭都有專人為她打理,更甚的是,自從渡邊圭吾掌管了帝都機構以後,替泷宮宅更增添了許多傭仆,以求讓泷宮戀過着公主一般的生活。

     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奶媽,隻是一盆水,不打緊的。

    ”她滿臉溫柔,滿身透溢秀氣。

     “就算一杯水我也不允許。

    ”男女有别,非關親戚,沒半點淵源的人何來許多殷勤。

     “救人要緊,您不會就這樣杵在這兒陪我玩拉鋸戰吧?”她有些無奈。

     “小姐?”天香百合仍是不贊同的眼光,“就這一回,下不為例了。

    ”她嘟嚷着找毛巾去了。

     泷宮戀很明白天香百合的忌諱由哪兒來。

     泷宮家是古老的大家族,自幕府時代就維持着古老的規矩,一代代傳下來,每個泷宮家的人都以這樣的優良傳統而自豪,雖然泷宮家目前隻剩一個弱女子的她當家,天香百合也不會讓她輕易壞了祖先建立的規矩。

     把水盆放在櫃上,平川彰造擡起了頭。

     “這是他身上的鍊子,小姐先幫他收着吧!” 一條紅繩漾出平川彰造的手,末端系着淚珠造型的墜子。

     那墜子一觸到泷宮戀的手便像奶油融了般,乳色的光滑表面竟然慢慢澄透,它清明得讓她一眼看穿自己手心上的紋路。

     其實說那淚墜是透明的倒也不盡然,她眯起眼仔細地看,居然發現那似水晶又非水晶的東西裡包含着一片小得不能再小的羽毛。

     珠寶金飾水鑽的東西她不是沒看過,但這微溫的淚墜卻讓她愛不釋手,那種感覺好像見到自己多年前遺失的心愛東西一樣。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愛無欲的人,遑論女孩子愛的飾品銀物,即使優美如琥珀、玉制的手工品也難激起她一點占有欲和收藏的念頭,可這看似不值錢的玩藝卻緊緊扣住她的心。

     把淚墜握在發燙的手心,她試着拂去那種斷然侵入的念頭:“他,還好吧?”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一問是多此一舉,看他全身上下沒一處是完好的,她很懷疑自己救回來的這個人是否還有呼吸。

     “他的身體很健康,看起來不會有多大問題的。

    ”挑淨詩人身上的爆炸殘留物,他倒了大量的藥水清洗被燒灼的部位。

     “你的口氣有些不确定。

    ”她是害怕的,他的血雖然被止住了,但是滿身的傷痕卻教人觸目驚心。

     “老天!我的好小姐,請你離開這裡。

    ”天香百合市進門就看見詩人一絲不挂的上半身。

     她的小姐可是還未出閣的金枝玉葉,和一個來路不明的赤裸男子同處一室成何體統?這種事要傳到渡邊圭吾的耳朵……别提那種霸氣的男人,就算是她也無法忍受。

     “奶媽!”她根本沒辯駁的餘地,就被一古腦卯起來的天香百合推出了房間。

     泷宮戀對那扇砰然合上的門投了憑吊的一眼。

     為什麼她身邊的人總是把她想象得那麼無能?她怕血,沒錯,但是這種非常情況就算大男人也會軟了手腳不是嗎?她怕,并不代表不能承受。

     更何況,她想守在他的身邊,他那緊緊糾結的眉,孤獨刻劃的臉部線條,還有……那對仿佛在哪裡見過的眼睛,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一向平靜的心湖。

     她輕敲一下自己的頭。

    實在太荒謬了,她根本不可能見過他,她的朋友裡沒有一個是金發金眸的。

     她不該因為這連姓啥都不知道的外國人而失常。

     把自己安頓在柔軟的軟墊上,才說服自己的泷宮戀又将眼光投向客房的門。

     ☆☆☆ 詩人含糊不清地詛咒着,那天殺的醫生居然在一劑麻醉針也沒注射的情況下,把他整治個夠,肉體的痛楚令他原來極端混亂的思緒變得十分清明,這是惟一該感謝的地方。

     其實他早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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