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道,心中竟已沒有一絲一毫的疼。

    他終于明白自己已從那一段褪色的愛戀中掙脫了。

    “否則你又怎麼會如此猶豫,如此不安?”他繼續說:“慕雲!你……可曾仔細『看看』自己的心?” “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聲音苦澀。

     “好了!别太逼自己,他都答應了給你時間,不是嗎?你大可以好好考慮,隻要記得想清楚自己的心究竟渴望哪裡,不要害怕回頭。

    ” 電話那頭一陣寂然,而後慕雲的聲音又響起,似乎心中的疑慮已消失許多:“林澈!你真是個作家,每次跟你談過了,心情就特别輕松,我真的好感激你。

    ” 她笑道。

     “沒有這麼誇張。

    ”林澈微笑。

     “真希望我也有能力幫你,你……好象并不快樂。

    ” 他苦笑。

     真這麼明顯嗎?慕雲人在電話那端就可以感覺他紛亂的情緒,也難怪姐姐要皺眉了。

     “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可以幫忙嗎?”她問。

     “我……”他忽然想起,也許……“慕雲!你幫我一個忙吧!” “當然。

    你說啊!” “你……如果你決定和你先生破鏡重圓,能不能告訴依月這個消息?” “可是……” “她知道了,她……她看過你的離婚證書。

    ”他急忙道:“你忘在家裡,而她不小心看見了。

    ” “那麼……她也看了你給我的那些書了?” “什麼?”他不解。

     “你送我的那些書,我把它們和離婚證書放在同一個袋子裡,依月既然看見了證書,想必也……林澈!是不是……她誤會你了?” “這……” “她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她打斷他:“那你呢?你從不在意人家誤解你,這次為什麼這麼急?林澈!你……是不是也喜歡依月?” 他不敢開口,深怕說出來的答案人令自己也吓一跳。

    又一次,他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心,剛才還試圖說服慕雲的,現在換成自己,卻……“你在逃避嗎?林澈!我可不希望我妹妹喜歡上一個沒有勇氣面對現實的人,更何況……我曾經也愛過你。

    ”慕雲說。

     “你……”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他是在乎依月,聽見她說想回報那個張……張松年的愛時,他幾乎有大吼的沖動。

    可是這是愛嗎?他并沒有把握。

    “依月對你也有些誤解,她……她認為你不該連這種事都瞞着家人。

    慕雲!你不該随身帶着離婚證書……” “我随身帶着它是表示我每一次回家都渴望對家人說出事實,而我總是做不到,因為我是個膽小鬼。

    ”慕雲激動地說:“你呢?你在避開話題,你……你就跟我一樣,隻想着躲。

    林澈!如果你對依月不是認真的,就請你離開她,再怎麼樣,我也不許你傷害我妹妹。

    ” 電話挂斷了,令林澈楞了許久。

    然後他将話筒放回去,整個人靠進了椅背,閉上雙眼,深深地歎了口氣。

     老天!事情為什麼變成這樣?他竟弄不懂自己的心嗎? 不是的,他心裡很明白。

     他确實愛着宋依月。

     可是……他真的好害怕,害怕這又是一個沒有結局的愛。

    而這一次以後,他恐怕永遠都無法自傷痛中恢複了。

     ☆☆☆ 經過幾天住院,張松年的傷大緻恢複了,終于在上午辦理手續出院。

     依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張松年和紀如芬的感情明顯改變了。

    并非變成愛侶一般親密,但他們原來不過是點頭之交,現在似乎已變成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她其實很為他們高興。

    不管如芬是基于什麼理由,畢竟她幾乎花了大半的時間在醫院陪張松年,而依月很高興他們成了更有話說的好朋友。

     早上張松年出院是如芬堅持去接的,依月精神不佳,也沒有和她争。

    他們說好要好好慶祝,而她哪有興緻?這幾天她根本都隻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眼前總是浮現出林澈那張臉,他那仿佛盛滿柔情的雙眸。

    依月痛苦地斥責自己,明知那些溫柔并不屬于她,為什麼還傻得去奢望? 現在夢醒了,她原以為他對她終究是有一絲在意的,結果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林澈始終是無法對姐姐忘情,從他為她寫的書可以明顯地看出來。

     總之是她太傻、太高估了自己,以為她可以代替姐姐,撫平他曾有的傷口,治愈他心裡的痛。

     也許原本是有可能的,可是姐姐離婚了,是個完全自由的女人,而她有哪一點可以比得上姐姐?從以前到現在,她有什麼強過姐姐? 依月苦澀地想,多可悲啊!她連一個替代者都稱不上。

     電話鈴刺耳地響起,她第一個沖動是拉掉電話線,不理會是誰在她如此沮喪時打電話來。

     不過她終究還沒有沖動到那種地步!但拿起話筒時她的聲音仍是非常不耐,沒想到電話另一頭傳來母親的聲音更是誇張:“阿月!你快回來,出事了。

    ”母親像在哭,又像在尖叫。

     依月首先想到的是父親,是他發生了什麼事,母親才會如此焦急? “媽!是爸嗎?他怎麼了?”她自然也跟着急了起來。

     “不是!是你姐姐,她……她說她離婚了。

    ” 依月松了一口氣,這件事對她來說早已不是新聞了,何況她為此已心煩了這麼久。

     “哦!”她非常輕描淡寫地應了聲。

     “阿月!”母親叫得更大聲:“你是怎麼回事?聽到這麼嚴重的事就隻會『哦』一聲嗎?” “不然要怎麼樣嘛?婚離都離了啊!” “天啊!我不敢相信你會這麼毫不在乎,她是你姐姐啊!” “我知道,我從沒忘記過。

    ”她苦苦地笑道。

     “我不管,你立刻回來。

    ” “我回去有什麼用呢?不能改變什麼了,不是嗎?” “叫你回來就回來。

    慕雲明天也會回來,她說會好好跟我們說清楚,是她特别交待要你也回來。

    ” 她真不想面對那樣的場面,她根本不願聽姐姐說些什麼。

    就算她告訴自己幾百次那不是姐姐的錯,但依月真的不覺得她們姐妹倆能再和從前一樣,無所不談。

     “我……我不想回去。

    ”依月終于還是這麼說。

     “為什麼?你難道一點也不關心你姐姐?你是怎麼了?我記得你們姐妹倆挺好的啊! “媽!我不是不關心,而是……我……我在這兒還有事。

    ” “什麼事會比家裡事重要?啊……你等等,你爸爸要跟你說話。

    ” 這下完了! 如果爸開口,她是絕無機會,也沒那個膽子說不的。

    老天!她真想告訴他們她早就知道這件事,而她不想說出來完全是為了姐姐,她認為姐姐自有她不說的理由。

    
0.1165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