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室。

     嗚……眼睛好酸……睜也睜不開了啦…… 躲避辦公室衆職員關愛及擔心的目光,齊娸壓著臉上的墨鏡快步閃到化妝室,補上厚厚十層粉底,讓臉色産生極度不自然的白皙,卻仍遮掩不住睡眠不足所帶來的後遺症。

     “那一定是被人打的,你沒看到還有血絲嗎?”一群職員嘀嘀咕咕,躲在化妝室外一角。

     “天啊,我不知道齊小姐有認識這麼暴力傾向的人……會不會是她男朋友打的?好嚴重耶,淤青成那樣……” “一定要去醫院驗傷,把那臭男人告到死!”女性職員發出忿忿不平之聲。

     “對!我們要幫齊姊眺出黑暗火坑!” “家暴防治中心求救電話幾号?” “要募款幫她嗎?” “好!我捐一千!”職員A大方掏出一天薪資。

     “我也捐!”職員B響應,其他人跟進。

     短短不到十分鐘,募款的義衛隊從國外部蔓延到國内業務部,再轉戰會計部、人事部、保全部,三十分鐘後“國外部齊娸秘書受虐”的新聞傳遍應氏每個角落,獨獨當事人渾然不知,隻覺得今天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正當疑惑之際,幾名同事已經将她團團圍住。

     “齊姊,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淚眼朦胧的雅芳代表将钜額募款交到齊娸手上,應氏職員衆多,五百、一千的樂捐,所得金額竟也高達二、三十萬。

     “什麼心意?”齊娸看著手上的鈔票,愣愣地問。

     “你一定要堅強反抗暴力,不隻是應氏的同事,還有應總經理、應三先生、應五先生也開出萬字頭的支票給你,連鐵公雞童特助也掏出三千塊喔。

    應四先生還沒到公司,若他進了公司聽到這種令人忿恨的新聞絕不會吝啬的,你收下來吧。

    ”幾名女職員緊緊握住齊褀的手,給予無形的力量。

     “什麼令人忿恨的新聞?”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怎麼霧煞煞?不過她很确定一件事——她的手被捏得好痛。

     雅芳的淚水浙瀝嘩啦狂掉,抽抽噎噎道:“對不起,我們都沒有發現你的異樣……一起工作這麼久,你幹嘛強顔歡笑,有什麼委屈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嘛,看到你被打成這樣,我們都好心疼……” 齊娸眨眨迷惘雙眼。

    唔……眼皮的動作不能太大,好酸澀…… “沒想到你堅強的外表下有個這麼脆弱的靈魂……”工讀小妹也啞著聲。

     咦?這句台詞好熟,好像曾在某本言情小說中瞄過一眼。

     “齊小姐,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天涯何處無芳草?那個傷害過你的男人,離開他吧!”連會計部的黃野貓也露出難得一見的和藹模樣。

     “嗚……嗚……”由國外部調到保全部的小彌勒佛女同事抱著她,圓潤的臉蛋上淚痕交錯,嗚咽地想傳達同情。

     齊娸搔搔一頭鬈發。

    “等等,我被你們弄胡塗了……哪一位能先回答我,誰被打了?” “你。

    ”四隻指頭毫不遲疑,抵上齊娸的鼻尖。

     “誰有異樣?” “你呀。

    ” “堅強的外表,脆弱的靈魂?”她再問。

     “就是你呀。

    ” “傷害過我的男人?” “你男朋友呀。

    ” 歸納一切疑點及答案,齊娸終於露出豁然開朗的笑靥。

     “你們以為我臉上的黑眼圈是被人打出來的?” 四人點頭。

     齊娸摘下墨鏡,指著厚實粉底下隐約可見的黑眼圈,揭開謎底—— “這是睡眠不足的結果,大家相信嗎?”齊娸陪著笑臉,至少她是目前五個人中唯一還笑得出來的。

    “如果大家相信的話,請幫我澄清離譜的謠言,還有……誰能告訴我,這麼一大箱的捐款要怎麼處理?” 一場鬧劇由早晨開始,不到中午便告終結。

     若說謠言散播是以等比級數的速度擴張,謠言破滅的澄清速度便是以“任一數值乘以零,恒等於零”的計算公式在進行。

     應骥超甫踏入應氏大樓,便聽到數名女性職員擦淚數落著壞男人動手動腳的惡行,以及哀歎可憐小媳婦受虐的劇情。

     那名壞男人的尊姓大名他沒聽到,領銜主演可憐小媳婦的女主角卻是他相當熟識的女秘書,齊娸。

     “Archer!” 突然有人喚他的英文名,回頭,發現是應巳龍和童玄玮。

     “我剛剛聽到的‘婦女受虐’劇本是今年尾牙的壓軸大戲嗎?”應骥超劈頭就問。

     “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實戲碼。

    ”童玄玮回答。

     應骥超蹙著眉,“你在說什麼?” “你的秘書好像被男人打傷了,聽說臉上沒有一塊完好的部分。

    ”應巳龍神色肅穆。

     由A棟四樓傳開的消息到達十樓再繞到B棟五樓時,傳言中的齊娸已經被打到斷手殘腳、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謠言的恐怖,令人瞠目結舌。

     “什麼?!”應骥超瞪大眼。

     她被人海扁?!哪個活久嫌煩的免崽子敢動他的秘書?! “你快去辦公室表達上司的關愛吧,如果她傷得太重就送她去醫院。

    唉!這麼盡責的秘書真是不多見
0.1056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