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斯泰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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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卻深深地沉入潛意識。

    當夢思維和藝術思維展開時,它就泛濫起來。

     托爾斯泰正是在藝術的寫作中真實地表現出了這個強烈的情結。

     一個作家用一生的主要作品寫一個相同的故事,寫一個相同的旋律,絕非偶然。

     他的作品還在更深刻的意義上把男主人公對女性的傷害歸咎于社會,是社會造成了男性的懦弱與自私,是社會扼殺了安娜·卡列尼娜和瑪斯洛娃。

    這種歸咎應該說是正當的邏輯。

     然而,正因為比這歸咎更深刻的潛意識是他的忏悔心理,才使得他對社會的批判具有如此痛切的強度。

     人的心理常常會以轉換的形式表現出來,托爾斯泰及其小說中的主人公,正是因為忏悔的心理需要(以淡化自己的罪惡感),所以尤其要在批判罪惡社會的過程中表現出正義凜然。

     批判了社會,就能在精神上解脫自己。

     小說中的這個邏輯非常像生活中的真實邏輯:一個男人,處在聶赫留朵夫、渥倫斯基的境地,隻有在對社會做出批判的同時獲得凜然正義感,才能夠使自己的罪惡感減輕,得到心靈上的平衡。

    這是《安娜·卡列尼娜》和《複活》這兩部書表現出的文學面貌的根源。

     可以說,《安娜·卡列尼娜》和《複活》使得一大批具有“聶赫留朵夫情結”的男人在作品中得到一次解決人生矛盾的滿足。

     在這個世界上,相當多的男人有着聶赫留朵夫情結。

    他們超越道德規範與約束,去追求、勾引、占有着女人;又由于功利的考慮、道德的壓力或者其他種種社會規範,做出了傷害女人的行為。

    由此,他們産生了深刻的、不一定為自己所覺察的罪惡感、忏悔心理和贖罪的需要。

     托爾斯泰的作品幫助他們解決了這個矛盾。

    使他們既重溫了追逐女人的幸福與快感,又釋放了對女人的忏悔心理;一旦把責任加給社會,對社會實行義正辭嚴的審判,便解脫了自己。

     托爾斯泰的小說讓許許多多的男人“經曆”了一回聶赫留朵夫的故事,使他們在藝術的夢幻中解決了内心的沖突。

     即使對于那些還沒有經曆過這種人生故事的男人,他們内心的感情結構也很容易和聶赫留朵夫相共鳴。

    這是近代社會文化造成的共同結構。

    因此,對這部分男性讀者而言,他們也同樣在一個未來時的意義上解決了這個矛盾。

     “托爾斯泰情結”或者說渥倫斯基、聶赫留朵夫情結,本質上是男人的忏悔情結。

    這是近現代相當一些在女人世界中得到成功的男人經常會産生的情結。

     它是一個特别值得重視的人文景觀。

     考察這種情結的發生,我們大都可以看到如下原因: 一,男人對女人的歉疚首先是由母愛鑄造成的,它根植于對母親的歉疚。

    這是一個從小在母愛關照下成長起來的男孩容易産生的歉疚。

     母親給予了兒子很多愛,兒子對母親卻少有報答。

    這種報答在童年因為無力而不曾做到,長大以後又因為無意沒有足夠地做到。

    倘若母親的愛格外博大無私,兒子在從小到大的生活中又對母親有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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