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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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行為作嘔。

    "他想上前安慰她,卻不敢再冒碰她的危險,于是将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敬而遠之地退一步,冷漠地說:“你還是上去吧,我在這裡看你進門。

    ” 芷芽眼裡摻雜着受傷、羞愧與不解,複雜卻又那麼容易教人看穿,她抖着身子,一頭奔上了階梯,顫着雙手取出鑰匙圈,連試了三次才對準了鎖孔。

    她沒有側頭瞟他一眼,扭開鎖頭後直接推門跨進了家門。

    周莊雙腿跨開與肩齊寬,翹首等待那砰然乍響的摔門聲。

    出人意料的是,她僅将門輕輕地推送回去,再輕手輕腳地反鎖上門;這讓周莊了解,她跟他生命中的動辄嬌嗔、砸東搗西的女人是多麼地與衆不同。

     芷芽花了一個周末才把整件事想清楚,但清楚跟通透是差了一大截。

    同一時間,她接到了周莊傳來的紙條,請她傍晚挪出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霧都'見面,芷芽沒去。

    連着兩日他重複同樣的動作,芷芽仍舊是相應不理。

    到了周四,他就沒叫人傳紙條上來了,芷芽崩了好兒日的弦終于松了,沒想到卻被一重又一重的失落包圍。

    以至于這周過得很不惬意,假日時,無色彩的日子。

     别人患的是星期一症候群,她張芷芽染上的是天天症候群。

    二十歲,别人過得像風和日麗的春天,而她卻過得殘冬,難道就再也沒有法子能讓她快樂起來嗎? 唉!也許是該聽聽天美的話的時候了。

    下定決心後,又拖了四、五來日,一個沖動,芷芽趿着拖鞋跑到街角的理容院燙頭發,她想燙成周頻的形樣但因為拙于解釋,隻好任藝高膽更大的小姐擺布。

     燙出來的第一晚,她覺得自己是美得冒泡,結果一覺醒來攬鏡自照後,泡影破滅! 隻因她不谙整理一頭蛇發,所以早飯也不煮、便當也不帶,兩百塊往桌上一放,讓人一刀除去了三千煩惱絲,這才敢踏進"遠業。

    ” 沒想到,公司大門深鎖,值班警衛告訴她,今天是"行憲紀念日!回家嗎?不,既來之則安之,一個無聊的人在這種非常時期往往能将無聊的定義注釋到完美。

     首先,芷芽從超商買來三份報紙及一份時報周刊,跑到速食店裡,嚼着薯條将每條花邊"星"聞,一一浏覽完畢,才去看早場電影,散場後逛了一下櫥窗,替芷薇挑了一個蝴蝶發圈、幫少鴻挑了一件運動衫,再吃一碗丁香熱豆花和一盤炒面後,便打着飽嗝去找天美,因為她知道天美絕對會感激她的出現。

     芷芽在五點半時回到家,一進陽台鞋還來不及脫,芷薇和少鴻便将鋁門一拉,探出頭追問:“姊!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去天美那裡幫忙啊。

    "芷芽将鞋放到鞋架上,轉身踏進屋内。

     這時芷薇才叫了一聲。

    "姊!你剪頭發了!怎麼剪那麼短,像個小男生。

    ”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短,才有女強人的氣派。

    你不懂就免開尊口。

    來,來。

    來,看我替你們帶了什麼回來……"芷芽這時才瞄到藤椅上的禮盒,好奇地探頭問:“那是什麼?” 少鴻興奮地說:“是周大哥送來的,他下午三點到,足足坐了兩個鐘頭才走,他還送我金筆耶,是高仕的喔,對不對,二姊? “嗯!我的是一件大衣,很漂亮呢!我穿給你看。

    "芷薇說着從大盒裡抖出衣服往身上一披,雀躍地問:“好看,對不對?” 芷芽沒理妹的問題,反問了一句:“我們跟他非親非故,他幹麼這麼多禮。

    ” “不知道!不過大姊也有呢!"少鴻從一個紙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精類的小盒,遞了過去,"呐,在這裡。

    姊,趕快拆啊!或者,我幫你拆。

    少鴻見姊姊沒有出聲反對,當下就動手了,芷薇也一個勁地湊上前去。

    不一會兒,一陣驚歎不已的"哇"從弟妹大張的嘴裡逸了出來。

     “是翡翠别針呢!”少鴻說。

     芷薇以手拍了一下弟弟的腦袋,"少驢了,是發夾,翡翠發夾,還有碎鑽呢!哇,好漂亮,姊,我幫你夾上……"芷薇拈起發夾往芷芽的頭發比了過來,這時她才記起老姊已把長發給剪了。

     芷芽一臉沉默,不悅地瞥了妹妹手上的發飾後,說:“把東西統統都放回盒子裡,我明天帶到公司還人家。

    ” “為什麼?"芷薇訝然問道:“隻因為姊剪了頭發就不喜歡這個發飾了嗎?這東西很特别呢,周大哥一定費了好多心思才買到的! 芷芽叉起了腰,一臉權威地道:“别傻了,有錢還怕買不到東西嗎?再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送我們這些東西,下次我拿什麼還送人家?” “可是……是周大哥親口說要送我們的啊!我們起先也是跟他說不知道要回送什麼,你若不喜歡,大可把自己的禮物退回去,但我不認為你有權力要我們跟着你去拒絕人家的一番好意。

    ” 芷芽知道芷薇是據理力争,但她聽不下去,她隻覺得周莊打算以散财的方式令到她們姊妹起争執。

    "既然這樣的話,随你們便。

    "芷芽把自己買來送弟妹的禮物丢在椅墊上後,就進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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