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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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她知難而退。

     沒想到姑娘她卻說:“這不成大問題,因為我也不想讓男人看到我卸妝後的樣子。

    ” 我當下啞口無言,找不到像樣的借口回絕她,于是,她把我的沉默當成默許,就這樣大包小包地住進來了。

     趙小姐花容月貌般的美麗有如插在我背上的芒刺,要不了命,但就是讓人找不着痛處抓。

     簡言之,我嫉妒她就是了。

    那種程度就跟她嫉妒我胖卻是個凱子娘一樣,完全無理可循,既然沒有道理,我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哎!聽我的口吻,仿佛是詩經“氓”裡嫁錯漢子的女主人翁一樣無奈哀怨。

     可喜的是,我還雲英未嫁;可悲的是,這樣嫁不出去的命運不是我自己選擇的,實在是自己的噸位不輕,乏“良人”問津,再這樣物競天擇下去,我這尾抹香鲸的佳期無望,總有絕後的一日。

     李懷凝是我的另一個女房客,中美混血兒父親曾是美國駐華大使,母親則是赫赫有名的國畫家。

    李懷疑有乃母之風,循着母親的腳步成了潑墨畫家,化名衮凝。

    此女氣質好,身材修長如竹,天生麗質、秀外慧中,絕對夠當藝文電影的女主角。

     可惜酷女她是真的很酷,總邋遢着鳥巢頭,終日穿着一套沾滿墨料的米色袍服出門,一年四季披麻戴孝,外加對男人興趣缺缺,女同性戀的可能頗大——因為長得讓人一見傾心的她隻有在一個情況下漂亮不起來,那就是談論男人的時候。

     李懷凝最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男人有啥好?窮也賤,富也賤,不窮不富最無味,靠男人吃食隻能認老命。

    ” “不靠男人,那該靠誰?”我總是會這樣反問她一句。

     “靠獨身的自己最好,獨身成功的秘訣就是要修身養性,保持心情愉快,把自己吃得太撐,或像趙燕麗那樣任男人玩弄,無異是虐待自己的心髒,跟後半輩子的肉身過不去。

    ” 她的獨身簡直就是“無欲天”界,不與男人勾搭談感情,不……我不确定我吳念香喜歡這樣無色彩的生活。

     老實說,我曾被李懷凝譏諷為抹香鲸(我的雅号就是這麼來的),隻因為曾有一個很帥很帥的大帥哥來公寓挑畫,因為他說李懷凝曾口頭答應任他取,結果從二十張畫裡他挑中了一張人體油畫,是李懷疑自己在歐洲不知哪一所大學時的實習裸體畫,她把自己的身子撲到玻璃上,拍照留影下來後,改移至帆布上,結果李酷女那瘦如竹竿的身材,就成了一個驚世嫉俗的肥女,又名肥美圖。

     其實那畫的意象不錯,但題名為肥美,哇嗚!算是犯了本姑娘的天條大諱,以前就看那畫很不順眼了,有時想到皮膚都還隐隐有腫痛的感覺,總算有個怪癖收購家将它搬走,還留下一張七位數字的支票,這麼棒的機會勒緊褲帶軋三點半過日的李懷凝該偷笑知足了。

     結果呢,全不是這麼回事! 酷姐她不自己招呼買主,卻故意到街頭那家蛋餅店泡水姑娘,留我這個房東幫她交際應酬,回來後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劈頭大罵我吳念香這個房東是沒頭沒腦的抹香鲸,罵趙燕麗是騷九孔。

     抹香鲸不難為情,因為隻要你瞄過我一眼,就知道這詞用得不算誇張,卻可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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