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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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讓她的病情加重一次。

    你能不能想像,她曾經一個禮拜自殺三次?」 又是一個類似的故事!遠蓉可以體會,堂姊不也曾如此? 「那你爸呢?他在當中的角色是什麼?」 「他什麼也不是。

    」杜洛捷冷酷的說:「也許他愛著我媽,但他比誰都不敢去承擔。

    他不要我妹,我妹就被送走,等到他無法再面對我媽時,我媽的下場也和妹妹一樣,到一個他們認為對她最好的地方去。

    」 遠蓉驚駭得無以複加。

    「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就算不是他的生意,他也沒有抗拒,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急著讨好阿公好彌補他的過錯。

    杜家耀眼的光環讓他不敢面對妹妹的缺陷,杜家龐大的産業更是讓他無法對阿公說不……」 遠蓉的眼淚湧上眼眶,她凄楚的低語:「男人為了成就更宏偉的理想而奮鬥,結果就是以愛之名犧牲了女人!」 杜洛捷俯身向前,迷惑的望著遠蓉的眼淚。

    「你在為我哭嗎?還是為了我的母親?」 遠蓉不需要掩飾她的悲傷,就這樣任淚水滑落。

    「我在為天下癡傻的女人而哭,她們傻的以男人為天,傻的以為她們可以握住這一片天。

    」 「說得好,」杜洛捷微微一笑。

    「我喜歡你的不認命,雖然身邊的人處心積慮的想為我們鋪路,可是我發現你非常堅持你的步調,和我一樣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 在乎不在乎又如何?誰又在乎她的「在乎」呢? 「既然這條路不是我選擇的,我當然不需要為别人的喜好負責。

    」遠蓉說得淡淡,眼神卻透出一絲迷惘。

    「我并不想卷入戰争——阿公的、我父母的、甚至是你的……」 她望了杜洛捷一眼。

    「可是我卻被迫在裡頭當一名被斯殺的卒子。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卻可以明白感受到你的恨意。

    你并不是不在乎,你比誰都清楚你一步一步落下的腳印有多少深淺的痕迹。

    你很享受這樣的快感,而我也隻能無可奈何的選擇漠然以對。

    」 杜洛捷怔怔的,咀嚼遠蓉這些話中蘊藏的埋怨。

    「……你可以選擇恨我,畢竟我的确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讓你恨。

    」 「恨你?」遠蓉眨眨眼,笑了起來。

    「我曾經恨過你……并不是恨你的人,而是你被賦予的身分。

    你不也跟我一樣嗎?」 她搖搖頭。

    「你給我恨你的理由并不是那麼充分,恨起來好辛苦……你知道嗎?我還曾經想過要生别人的小孩來報複你,但回過頭來想,這樣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我自覺不是那麼精於計算的人,就怕後來反而困住自己。

    」 杜洛捷一陣錯愕,遠蓉眼神中透露出的甯靜讓他想起阿媽。

     沒有聲音沒念過書的阿媽在那混亂的十年裡就像一個紡紗的人,一條一條理清所有的經緯線。

    她承接父親的懦弱,安撫母親的瘋狂,照料沒有自主能力的妹妹,給他這個年幼而恐懼的心靈一個庇護。

    就在十年終了,她被迫離開一手扶養長大的孫子時,他始終注意著阿媽離去時的眼睛,眼中沒有悲、沒有怨、也沒有恨,隻有全然的祥和與淡淡的不舍。

     他還記得那個冬季的午後,他和爸爸站在公車站牌前,陪著阿媽去等公車;阿媽不與他們搬進杜家大宅,選擇回到位在中部山區的廟裡繼續修行,她也堅持不讓父親送,要一個人搭車去。

     車子來了,阿媽臨上車前用力摥住?的手,語重心長的歎氣道:「阿洛仔,不要怪阿媽心肝狠丢下你;阿媽隻能陪你到這裡,回去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阿媽有阿媽的苦衷,你有你的将來,不管是好是壞,千萬要記得,路要自己走,不要被任何人影響了!」 他凝視自己的雙手,突然抓起身邊的酒瓶,毫無預警的,用力丢向對面的牆壁,玻璃酒瓶瞬間迸裂,碎片與殘酒飛散一地。

     遠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住了,驚愕恐懼的縮在椅子裡。

    杜洛捷的眼中布滿血絲,銳利的彷佛要殺人。

     「你懂什麼?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的寬大?」他傾身向前,緊緊盯著遠蓉,聲音嘶啞,糾結著她的心。

     「為什麼你非得要我恨你?」遠蓉凜氣,一句一句慢慢吐息。

    「是不是隻要我恨你,你就可以減低一點罪惡感?」 「我有什麼罪惡感?」杜洛捷惡狠狠的說:「就像你說的,這婚姻既然不是我所選擇的,自然我也不必為誰負責——包括你在内!你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官家小姐,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背負一個這樣的孿生妹妹我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來證明我的優秀?你也不會知道當你親眼看到你的母親、你的妹妹死在你面前時那種慘況……」 遠蓉也生氣了,她拿開大衣站了起來,十分激動的反駁。

    「我不懂嗎?如果我不懂,我何必那麼辛辛苦苦的經營『蓉衣』?我大可像璋蓉一樣,當個天天真真的少奶奶。

    」 遠蓉的眼眶噙著淚,不由自主的哽咽。

    「我不懂嗎?當我的堂姊為了兩個不是她生的智障兒心力交瘁時,我原本可以救她,卻隻能讓她含恨死在旅館裡……」 她頹然坐回椅上。

    「我沒有你的才能和勇氣,沒辦法為了她去跟我媽……天曉得,隻怕連我自己都逃不過這些宿命的毀滅!」 杜洛捷怔怔的,為遠蓉這些話所震懾。

    今晚他們兩個都有些失控,說了一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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