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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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總要喝死幾個。

    若沒人喝死,這個蘇木這個愛裡就算臭了—沒有能喝酒的人。

     常發的兩眼卻隻盯住阿爾登哥和烏爾塔的面前,他們太傲,面前擺放的是粗磁笨碗,比别人的細磁白碗要大一倍。

     一陣喜悅的浪潮掠過廳堂,幾名壯大漢子将酒壇酒桶拎進來。

    阿爾登哥胸脯便有些起伏,那是嗅到酒香後一種本能的興奮。

    當壯漢們退出廳門時,門口同時升起來騰騰熱霧,一名穿了蒙古袍的上兵端着大紅漆木盤邁着咚咚響的重步搶進廳,那盤子上卧了一隻六七十斤重的大羊。

     父親坐正北,是貴客席。

    全羊擺上桌,羊尾朝向貴客,這塊全脂肪的羊尾巴在蒙族人眼中是最好的部位。

    羊脖子伸出木盤仲向南坐的阿爾登哥。

    羊頭斬下放在羊背子上,四蹄也剁下來放在跪卧的羊體下。

    盤子四邊放着血腸和羊雜碎。

    那士兵從腰帶上抽出兩把蒙古刀,先用一把刀在羊頭前額割條口子,将刀插于羊背,再用第二把刀子在羊的兩肋割兩條寸把寬的肉條,從後往前割,并不割斷,看到有微微滲出的血絲,便放下刀子将羊頭取來撤出廳外。

     “我們的聖主成吉思汗大定天下,大飨功巨,設全羊宴名為烏查之宴。

    ”薩格拉紮布取刀在手,割一片羊尾:“今天我們用它來宴請我們尊貴的客人權政委。

    ” 父親接過那半尺長的一片羊尾,吃面條一樣送入嘴中,既沒沾鹽也沒沾胡椒。

    于是,他受到一陣喝彩:“權政委,你真行,是我們的朋友裡” 薩格拉紮布的刀子繼續割去,送每人一條羊尾油。

    不要小瞧這口羊尾油,它将在人的腸子裡形成一層保護膜,免除人空腹醉酒快的憂慮。

     兩名士兵用瓢将馬奶酒注滿桌上的碗。

    阿爾登哥舉酒唱起歌,那支歌我的父親隻記住一句:“巴拉斯、呼琴諾、博義得阿呼兒桑。

    ”意思就是“我的身體像老虎那麼強壯有力”。

    他舉着碗請大家痛飲,我的常發叔便抓起碗響應,卻不喝,他居然也唱起那感情奔放音韻遼遠的蒙古歌。

    他是用漢話唱的:“沒有羽毛,有多大的翅膀也不能飛翔;沒有禮貌,再好看的容貌也被人恥笑。

    我請聖主成吉思汗評評道理:主人大碗,為什麼客人隻給小碗?” 這本是蒙族民歌。

    前兩句是原詞,後兩句是常發這個粗漢子上了桌後半天琢磨出來的。

    阿爾登哥比我的常發叔更粗,隻聽出韻味地道沒聽懂詞,便粗門大嗓叫好。

    還是薩格拉紮布苦笑着提醒:“客人埋怨你呢,你還叫好!” 阿爾登哥睜眼發怔。

     “你用大碗,給人家小碗,人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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